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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暗涌沉沉(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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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看著弟弟的背影消失在招待所门內,眉头却皱得更紧了。那眼神里的东西,他太熟悉了,决绝,偏执,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这个小弟,多么像年轻时的自己啊!

他攥紧了拳头,又鬆开。最终,他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大步走向公交站——工地上还有一堆事等著他,验收报告、材料清点、还有明天要盯的进料口……

下午,苍天赐在招待所房间里静坐调息。他试图让丹田那盏灯稳定下来,但每一次尝试,都像往將熄的炭火里吹气——火苗晃一晃,然后更暗。

他摸出林晚晴送的桃木平安符,粗糙的木纹硌著掌心。又摸出师父的怀表,贴在耳边听——滴答,滴答,滴答。

明天。只要过了明天。

可是,师父的话言犹在耳:“心灯如镜,蒙尘则暗;心火如炉,过旺则焚。”他想起老鹰崖上的那些清晨,师父教他內观时说的话:“你要看清自己,不是看清你想成为的那个自己,是看清此刻真正的自己。”

他闭上眼,试图再次內观。

丹田处,那盏灯的火焰映入意识。比昨夜更暗了。火焰周围缠绕的灰濛濛的东西,似乎更浓了几分。他“看”见自己的肝经区域,那团燥热的虚火仍在,像潜伏的野兽,静静燃烧。心经之气虚浮不定,如同风中残烛。肾经本源之处,那股“枯涸”之感更加明显,像一口即將见底的井。

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停下。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另一个声音立刻压过来:不能停。后天就要比赛。周教练的期望,大哥的血泪,师父的嘱託,还有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你怎么能停

他想起大哥刚才那个眼神——担忧的、审视的、像看年轻时的自己一样的眼神。他不能输。不能让大哥失望,不能让周教练的心血白费,不能让那些曾经喊他“结巴仔”的人看笑话。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跪著也要走完。

他又想起林晚晴的纸条:“保重自己,才是起点。”那行字在脑海中浮现,却像隔著一层水雾,模糊不清。他攥紧了平安符,粗糙的木纹硌得掌心生疼。

“起点……”他喃喃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神却渐渐变得空洞,然后被另一种更炽热的东西填满,“可我还没走到终点。”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引导那股燥热之气,冲开滯涩的经脉。

这一次,气息运行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顺畅”,但那顺畅是虚浮的,是建立在透支本源之上的假象。每冲开一丝阻滯,他的心跳就加快几分,太阳穴的跳动就更加剧烈,丹田那盏灯的火焰就更黯淡一分。

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意识深处,林晚晴那行清秀的字跡再次浮现:“天赐,別太累了。保重自己,才是起点。”可那行字此刻看来,却像隔著一层水雾,模糊不清。另一个更强烈的声音在吶喊:不能停,不能辜负,不能失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完成”了一次周天运转。

睁开眼时,眼前发黑,过了好几秒才恢復正常。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满手冷汗,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他靠在床头,大口喘著气,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他低头看著掌心里那枚被汗水浸湿的平安符,粗糙的木纹上仿佛还残留著林晚晴的温度。他又摸出师父的怀表,贴在耳边——滴答,滴答,滴答。那声音稳定,恆久,像某种无言的提醒:你的时间,正在这样一秒一秒地流走。

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用这些时间走向胜利,还是走向別的什么。

窗外,南城的霓虹依旧璀璨。他的丹田深处,那盏灯的火焰,比任何时候都微弱,却仍倔强地亮著。

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陈刚的鼾声依旧,远处的车声依旧。而他心里,那被强行压下的燥热正在暗处静静积蓄,等待某个时机,轰然爆发。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这座不眠的城市。

少年苍天赐终於沉入昏沉的睡眠,眉头紧锁,呼吸时急时缓,仿佛在梦里也在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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