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血染擂台(2/2)
他把丹田里最后那一点残存的力量,全部抽了出来。那一刻,他听见师父的声音:“真阴竭,不治。”
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第三回合开始。
苍天赐像疯了一样进攻。他的拳头雨点般砸向对手,腿法凌厉得让人眼花繚乱。对手被他不要命的打法逼得连连后退,只能被动防守。
观眾席上爆发出惊呼。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喊著“好样的”。
但周振华的脸色却越来越白。
他太熟悉这种“拼命”的打法了。这不是技术,这是在拿命换。每出一拳,都是在透支。每踢一腿,都是在燃烧。
陈刚眼眶红了,低声说:“校长,天赐他……他这是不要命了……”
周振华猛地站起来。他想喊停,他想衝上擂台,他想把那个傻小子拽下来。但规则不允许。裁判不会听他的。他只能站在那里,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一步一步走向悬崖。
林薇的手指僵在快门上。她忘了按,只是看著。那个少年的身影在擂台上闪转腾挪,快得让人看不清。但她看见了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胜利的狂热,只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决绝。
沈墨渊闭上了眼。他不敢看。
周青锋站了起来。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最后一击。
天赐一记鞭腿,结结实实地踢中对手的头部。
对手轰然倒地。
裁判扑上去读秒。一、二、三……
苍天赐站在原地。他贏了。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很轻,像终於可以鬆一口气。然后,他的身体晃了晃。
他看见天花板上的灯光。那灯光太亮了,亮得他什么都看不见。他只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很远,很模糊,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水。然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擂台的地面。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少年站在擂台中央,灯光从他身后照下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刺眼的白。然后,他倒了下去。鲜红的血从他的嘴里不断涌出,在白色的擂台地面上慢慢洇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触目惊心的花。
周围的一切都远了。观眾的惊呼、裁判的哨音、亲友的嘶喊……所有声音都像被抽离,只剩下那摊血,在无声地扩大。
而在那片模糊的意识里,天赐看见了什么——也许是老鹰崖的雪,也许是母亲灯下的脸,也许是大哥背著他在风雪里一步一步走远的背影。那些画面一闪而过,然后,归於黑暗。
“天赐!”
周振华的嘶吼声撕裂了整个体育馆。他第一个冲向擂台,翻过围栏时差点摔倒,踉蹌著扑到天赐身边,跪在地上。
他颤抖著手,去探天赐的鼻息。还有呼吸,但很微弱,很浅,像隨时会断掉的丝。
“天赐!天赐你醒醒!”周振华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不再是那个威严的校长,只是一个看著自己孩子倒下的父亲般的男人。他眼眶通红,嘴唇哆嗦,嘴里不停地说:“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你听见没有……”
苍向阳疯了一样往台上冲,被工作人员死死拦住。他挣扎著,喊著:“那是我弟弟!让我过去!让我过去!”
苍晓花瘫坐在椅子上,哭得发不出声音。她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片风中的叶子。
陈刚愣在原地几秒,然后猛地衝过去,帮周振华把天赐放平。他的手也在抖,但他死死咬著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坐在椅子上的沈墨渊不但手在抖,身体也在颤抖。他望著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少年,望著那摊迅速洇开的鲜红,恍惚间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师父。那一刻,他分不清眼前是1945年的北平,还是1994年的南城。四十九年,他以为已经走出来了,原来只是把那个画面暂时封存。
他站了起来,踉蹌地走下观眾席。下楼梯时,他脚步踩空,身体向前扑倒。千钧一髮之际,身后的周青锋一个箭步窜上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林薇举著相机的手垂了下来。她没有再拍。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刚才还叫她“林薇姐”的少年,此刻躺在血泊里,一动不动。
她忽然想起立峰说起弟弟时眼里的光——那是骄傲,是疼惜,是比他自己还重要的东西。如果立峰知道……她不敢往下想。
救护车尖锐的鸣叫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衝进来,迅速给天赐戴上氧气面罩,固定颈部,抬上担架。
周振华跟著担架跑,陈刚跟在后面。苍向阳终於挣脱工作人员,衝过来,一把抓住担架的边缘,跟著跑。
“天赐!天赐你听见我吗”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苍天赐没有回应。他的眼睛紧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担架被推上救护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救护车呼啸著驶离体育馆,警灯闪烁,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