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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赵强的崩溃边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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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於,一声粗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的声音,从赵强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爸……是个盖房子的。”

他对著墙壁,低声地说著,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一辈子,在工地上,跟钢筋水泥打交道。手上,脸上,全是灰。回家身上都带那股子土腥味。別人……都看不起我们这种人。觉得我们脏,没文化,就是卖力气的。”

药液滴落,滴答,滴答。

“他一辈子都挺不直腰杆。临走前,拉著我的手,跟我说……他说,强子,咱们这种人,命就是这样。出再大的力,流再多的汗,也上不了台面。那是人家体面人站的地方。”

一滴浑浊的泪,终於从他眼角滑落,在他满是灰尘的鬢角,冲开一道清晰的沟壑。

他猛地转回头,直视著苏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是一种痛苦到了极点的,不甘与倔强。

“苏导,我不懂什么艺术,也不懂什么传承。我就是个粗人。”

他哽咽著,那双扛过无数重物的肩膀,在薄薄的被子下剧烈地抖动起来。

“我就是想……想让我爸在天上看看。看看他儿子,看看我们这帮跟他一样的粗人,也能站在这个国家最亮的灯光底下,干一件……干一件能让所有人都闭嘴叫好的大事!”

“我不想让他觉得,他这辈子……白活了。”

这句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带著血和泪的告白,重重地砸在医务室的空气里。这是一个儿子,在用自己的命,去对抗父亲一生的卑微,去挣脱一道无形的,代代相传的枷锁。

苏辰的心臟,被这番话狠狠地攥了一下。他前世见过太多为了名利,为了艺术而疯狂的艺人。却从未见过这样一种,如此质朴,如此原始,又如此滚烫的,搏命的理由。

这不是为了工作。

这是为了一个人的,一个群体的,最基本的尊严。

他站起身。

赵强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以为审判终於要来了。

苏辰低头看著他。

“你已经证明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钉子,准確地钉进了赵强的心里。

赵强愣住了,不解地看著他。

“用命去敲鼓,你已经证明了你们能站上这个舞台。”苏辰的声线平直,像是在宣布一个既定事实。“现在,你需要的是保护好你的身体。一个倒下的士兵,上不了最后的战场。”

“胜利之后,有的是时间让你去你父亲的坟前告诉他,他儿子有多了不起。”

“现在,给我躺好。这是命令。”

暴君回来了。但这一次,命令的內容,不再是压榨,而是保全。

赵强心底那根绷了几十年的弦,终於断了。对父亲的怀念,被压抑的委屈,连日来的巨大压力,在这一刻找到了决堤的出口。这个年近半百的汉子,用那双粗糙的大手捂住脸,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野兽般的呜咽。

苏辰静静地看了一秒,转身,开门,离开。

他回到排练大厅。那群工人正焦躁地等在原地,看到苏辰一个人回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苏导,强哥他……”

苏辰抬手,打断了他们。

他走到这群人中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没有训话,没有讲大道理。

他只是把赵强的故事,复述了一遍。那个盖房子的父亲,那句“上不了台面”的遗言,那个儿子想为父亲爭一口气的,最卑微也最执拗的愿望。

他用一种近乎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腔调,讲完了这一切。

但故事本身,已经拥有了焚烧一切的力量。

隨著他的讲述,工人们脸上的神情在飞速地变化。从担忧,到错愕,到沉默,再到一种被触及灵魂深处的,感同身受的愤怒。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赵强的故事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们都是“粗人”,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人。

赵强的战斗,就是他们的战斗。

苏辰讲完,现场一片死寂。

片刻后,那个叫刘三的年轻人,第一个转身,默默地走回了自己的战鼓前。他拿起鼓槌,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个,又一个。

所有人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狂热,而是一种淬过火的,冰冷的坚定。

那是决死一战的,士兵的眼神。

苏辰看著他们,对推著轮椅过来的沈婉低声说。

“把他们的训练计划改了。强度降低百分之二十。每小时强制休息十五分钟。增加拉伸和理疗环节。”

沈婉有些诧异地看著他。这完全顛覆了他之前那种魔鬼式的训练方法。

“他们会撑不住的。”苏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意志可以燃烧,但身体会熔断。”

他不再仅仅是个导演。他是一个必须把士兵完整带上战场的,將军。

排练场上,刘三敲响了第一声鼓。

“咚。”

很慢,很稳。

另一面鼓应和。

“咚。”

十九面战鼓,重新发出了心跳。那节拍比之前慢了许多,却也沉重了许多。每一声,都像是在为一代人的不甘,发出吶喊。

二十分钟后,刘三注意到旁边一个年纪较大的工友,在一次发力后,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后腰。

刘三没有说话,只是走过去,拍了拍那个工友的肩膀。

“歇会儿,叔。我帮你顶五分钟。”

那工友愣了一下,隨即感激地点了点头,退到一旁,扶著腰慢慢活动。

刘三一个人,站在两面巨鼓之间,双臂挥舞,动作行云流水,竟没有让节奏出现一丝一毫的错乱。

这不再是一群乌合之眾。

这是一支,懂得为同伴挡刀的,军队。

沈婉在轮椅上,看著这无声的一幕,內心翻江倒海。她转头看向苏辰,那个男人已经回到了总控台前,留给所有人的,依旧是那个孤直的背影。

这个人……他不是在摧毁。

他是將所有人都打碎,然后从废墟里,找出他们最坚硬的那块骨头,再把他们重新拼接成,一个无法被击败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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