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中村兄弟的过往(1/2)
问题很平常,但问出的时机和翔太平静的语气,让月斗脸上那点故作的情绪瞬间消散,他忽然默默低下头,盯着自己盘子里的咖喱,仿佛那是什么值得研究的艺术品。
裕太愣了一下,看看突然沉默的月斗,又看看神色平静但眼神微黯的翔太,最后疑惑地望向自己哥哥。
不二周点了点头:“嗯,是的,他们在加州。工作关系,暂时回不来。”
然后,翔太和月斗就都不说话了。餐厅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运转声。沉默弥漫开来,与刚才的热闹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二周助看着两个同样低垂的紫色脑袋,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放下餐具,起身开始收拾碗盘,语气如常地对裕太说:“裕太,带月斗和翔太去客厅休息吧,看看电视或者玩会儿游戏。我来收拾就行。”
“啊,不用不用!”月斗像是被惊醒,立刻站起来,抢着要去拿不二手里的盘子,“已经很麻烦你们了,碗让我们来洗吧!”
翔太也立刻起身,伸手想去接,动作有些急切。
不二周助手腕一转,轻巧地将一摞碗盘举高了些,避开了他们的手,脸上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笑意:“真的不用。家里有洗碗机,很方便的。你们去休息吧,伤口也要好好恢复才行。”
中村兄弟对视一眼,终究没能拗过前辈的好意,只好跟着裕太,有些踌躇地挪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过了一会儿,不二周助端着泡好的花果茶和切好的水果过来,放在茶几上。他在中村兄弟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裕太则很自然地盘腿坐到了哥哥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入,在木质茶几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果茶香。
不二周助端起自己那杯茶,氤氲的热气熏在脸上暖暖的。他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然后放下杯子,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对面安静捧着茶杯的紫发兄弟,开口:
“如果想说点什么,现在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和裕太哦。”
月斗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瓷壁,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茶面上。翔太则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紫色睫毛垂下,在下眼睑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车声和鸟鸣。
沉默在温暖的空气里蔓延,但并不让人觉得难熬。不二兄弟只是安静地等待着,陪伴着,没在催促什么。
月斗吸了一口气,他抬起眼盯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用平静的语调缓缓开了口。
“我们……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美国人。”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以前,我们住在加利福尼亚。十岁之前。”
他描述了一个听起来很美好的童年——阳光永远灿烂,房子宽敞明亮,有洒水器欢快旋转的草坪,有堆满玩具的房间。父母虽然工作忙碌,但总会尽量抽空陪伴,周末去海滩,假期去旅行。他们是家里理所当然的焦点,是被爱意和物质充分包裹的宝贝,天真烂漫,以为世界永远会是这个样子。
“十岁那年,他们分居了。”月斗的声音低了下去,语速慢了些,“没有很激烈的争吵,至少没在我们面前……然后有一天,妈妈收拾了好几个大箱子,吻了吻我们的额头,说要去另一个城市住一段时间,让我们听爸爸的话。”
“一段时间”变成了永远。不久之后,爸爸也开始带不同的阿姨回家,后来,其中一位阿姨住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年,他和翔太开始了在两个“家”之间漂泊的生涯。像两件不受欢迎的行李,被打包,运送,拆开,再打包。洛杉矶,旧金山,硅谷……他们轮流住在父亲或母亲的新家里。那些家有崭新的家具,陌生的气味,新的“女主人”或“男主人”,以及有时会出现的好奇打量他们的、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
“明明是自己亲生父母的家,却比在陌生人家里还要不自在。”月斗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紫眸里空荡荡的,没什么温度,“说话前要先看脸色,动作要轻,不能弄乱东西,不能提出要求,最好……尽量隐形,不要打扰到‘新家人’的生活。”
父母各自拥有了全新的生活,新的伴侣,新的孩子,新的事业重心。曾经被视为爱情结晶和家庭中心的双胞胎儿子,渐渐变成了尴尬的过去式,变成了需要轮流履行法律义务的拖油瓶,变成了提醒着那段失败婚姻的纪念品。
翔太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紧了棉质运动裤的布料,指节用力到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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