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风沙古道显身手(2/2)
那头偷袭的沙蝎被剑芒扫中。
从尾钩开始,沿着身体中线,一路延伸到头部——齐刷刷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内部的脏器在蠕动。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毙命,两截尸体跌落沙地。
剑芒余势未歇,又扫过周围的十余头沙蝎。
它们如同被收割的麦子,纷纷倒地。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削去头颅,有的被劈开甲壳——无一例外,都是一击毙命。
营地中一片寂静。
所有修士都愣住了。
他们看向林青阳,目光中带着震惊、敬畏、难以置信。那淡青色的剑芒,那凌厉至极的锋芒,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族筑基,而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一名狐族女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一名狼族大汉握紧手中的战刀,指节发白。
就连那几头筑基期巅峰的苍角犀,也齐齐侧目。
角烈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看看地上那头偷袭自己的沙蝎尸体——从尾钩到头部,整整齐齐切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又看看林青阳,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剩余的沙蝎终于胆寒。
它们虽然凭本能行事,但本能让它们明白——眼前这个持剑的人族,是不可招惹的存在。那种锋芒,那种杀意,比任何威压都更直接、更致命。
剩余的沙蝎齐齐钻入沙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营地中一片死寂。
只有篝火在夜风中噼啪作响。
林青阳收剑归鞘,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环顾四周,淡淡道:“沙蝎已退,诸位继续休息吧。后半夜的值守,我来便是。”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他,目光复杂。
林青阳也不在意,径自走回之前的位置,重新盘膝坐下,阖上双眼。
良久,角洪的声音响起:“都愣着干什么?该疗伤的疗伤,该休息的休息!天亮还要赶路!”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散开,却时不时仍回头望向那道青衫身影。
角烈走到林青阳身边,站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在他身旁坐下,默默守着。
天明后,角洪带人清点战场。
沙蝎的尸体共有五六十具,散落在营地周围。有的被火焰烧焦,有的被斧刃劈开,有的被法术轰碎。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十余头被剑芒斩杀的沙蝎。
角洪蹲下身,仔细查看每一具尸体。
切口光滑如镜。有的从腰间断开,有的从头到尾劈开,有的是斜斩,有的是横扫。但无一例外,都是一击毙命,伤口精准至极。
他又去看林青阳最初斩杀的那几头沙蝎。那些是用剑术击杀的,每一剑都刺入要害——眼窝、腹下、关节——同样精准得可怕。
角洪站起身,看向远处盘膝而坐的林青阳,目光复杂。
他活了一百多年,见过不少人族。有的懦弱,有的狡诈,有的卑躬屈膝,有的狂妄自大。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族——平日里低调谦和,不争不抢,关键时刻却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力。
他走到林青阳面前,郑重拱手:“林小兄弟,昨夜多亏你示警及时,更救了我族弟角烈一命。这份恩情,我角洪记下了。”
林青阳起身还礼:“角洪道友言重。同行一路,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不。”角洪摇头,“昨夜若没有你,角烈凶多吉少。我苍角犀一族,有恩必报。林小兄弟日后若有差遣,尽管开口。”
林青阳正要说些什么,角烈却从旁边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林道友!你太厉害了!那一剑我都没看清,那沙蝎就断了!你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林青阳被他晃得头晕,无奈道:“角烈,你先松手。”
角烈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讪讪松手,却仍眼巴巴地看着他。
林青阳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下次遇敌,记得多留神身后。你那两柄斧子使得不错,但只顾眼前,不顾左右,迟早要吃大亏。”
角烈重重点头。
当夜,角洪亲自来请林青阳,邀他到自己的舱室喝茶。
舱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矮桌,两个蒲团,一个简易的茶柜。角洪取出一套古朴的茶具——陶壶粗犷,茶杯厚实,与那些精雕细琢的灵茶相比,别有一番韵味。
他亲手泡了一壶灵茶。茶叶是他从家乡带来的,据说是苍角犀一族祖地特有的灵茶,产量极少,只有族中长者才能享用。
茶香袅袅,在狭小的空间中弥漫开来。那香气不是寻常灵茶的清雅,而是带着一股浑厚的草木气息,仿佛置身于远古森林。
两人相对而坐,长谈至深夜。
角洪讲述苍角犀一族的来历。
他们曾是荒洲最古老的种族之一。上古时期,苍角犀一族出过法相境的大能,威震一方,连当时最强的几个大族都要礼让三分。但后来,那一脉大能意外陨落,族中再无后继者。加上苍角犀不擅争斗,性情又太过温厚,逐渐被其他大族排挤,最终退居运输行业,靠经营商队为生。
“有人暗地里讥我们为驮兽。”角洪苦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我们堂堂大族,却像牲畜一样驮货载人,丢了祖宗的脸。这些年,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了。”
林青阳沉默片刻,道:“自食其力,问心无愧。别人的闲言碎语,何必在意?”
角洪一怔,抬眼看她。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修仙修的是道,又不是修给旁人看的。他们说他们的,我走我的路。只要问心无愧,便足够了。”
角洪听完,沉默良久。
忽然,他仰头大笑,笑声在狭小的舱室中回荡:“好!说得好!自食其力,问心无愧——就冲这句话,林小兄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他举起茶杯,与林青阳重重一碰。
林青阳也笑了笑,然后坦诚自己从很远的地方而来,因意外到达南域。
只是他隐瞒了自己来自东洲的事实,非是故意隐瞒,而是两洲隔绝已久,自己流落到此的消息免不得被有心人留意,选择性的隐瞒也是一种对角洪他们的保护。
角洪听得入神,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时而感慨。
听到林青阳独自落在雪原,孤身求生时,他沉默许久,最终道:“林小兄弟,你经历的那些事,换作旁人,怕是早就垮了。可你不但撑过来了,还一路走到这里——你是条汉子。”
他举起茶杯,郑重道:“这一路上,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角洪能帮的,绝不含糊。”
林青阳心中微暖,举起茶杯与他相碰。
茶香袅袅,夜色深沉。
次日,林青阳斩杀沙蝎的事迹在商队中传开。
那些原本有些因为他人族身份不太友好的妖修乘客,纷纷主动前来攀谈。有请教剑术的,有单纯想结交的。就连那几个之前对他爱搭不理的筑基期妖修,也放下身段,主动打招呼。
最热情的还是那些女修。
之前搭讪过的灼灼又来了,这次眼神更加火热:“林道友,昨夜那一剑可真厉害!我就说嘛,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青蔓也凑过来,目光在林青阳身上流连:“林道友,你那一剑是家传的剑法吗?能教教我吗?”
还有几个之前没见过的女修,也纷纷围上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青阳哭笑不得,只得尽量躲回舱室。但角烈却故意来敲门,美其名曰送饭,实则是来看他笑话。
“林道友,你可真受欢迎啊!”角烈挤眉弄眼,把食盒放在桌上,“那几个狐族女修,今儿个都来找我打听你呢。要不要我给你牵个线?”
林青阳瞪他一眼:“角烈,你是不是皮痒了?”
角烈哈哈大笑,逃也似的跑了。跑出舱室后,又探头回来:“对了,角洪堂兄说了,明天进入草原,让你养精蓄锐。后面还有硬仗要打呢!”
林青阳失笑摇头。
他端起食盒,望向窗外。
窗外,风沙渐息。远处的地平线上,隐隐可见一抹绿色。
商队继续前行。
再过了月余,风沙终于彻底平息。当最后一阵沙尘被甩在身后时,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片广袤的草原。
绿意盎然,与身后的戈壁形成鲜明对比。草原上长满半人高的青草,在风中起伏如波浪。零星点缀着一些野花,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煞是好看。偶尔能看到成群的野兽在远处奔跑,有鹿、有羚羊、有野马——都是没有灵智的普通野兽,感应到苍角犀的气息后,远远避开。
空气变得清新湿润,带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林青阳深吸一口气,感到久违的舒畅。
商队停在草原边缘休整。角洪站在一头苍角犀的背上,遥望远方,神色凝重。
林青阳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草原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水泽。那水泽占地极广,一眼望不到边际,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面上飘着大片的水草,偶尔能看到水鸟起落。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些建筑,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那是泽域。”角洪缓缓道,“过了这片草原,便是泽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泽域是狼族大族渚狼族的地盘。那帮家伙……可不太好打交道。”
林青阳眉头微挑,想起角洪说过的话——渚狼族是狼族中的大族,很难缠。
“渚狼族有什么忌讳吗?”他问。
角洪摇摇头:“忌讳倒没什么,就是规矩多。过路费、通行证、盘查……一道一道的,烦不胜烦。”
他看向林青阳,目光中带着担忧:“林小兄弟,到了渚狼族的地盘,你最好低调些。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跟紧商队。万一被他们盯上,麻烦就大了。”
林青阳点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