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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谪仙临凡,生死论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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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自天际洒落,为整座赤丘城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同一个方向。

东方天际,一道身影踏云而来。

那是一个青年。

他一身月白道袍,但那道袍又与寻常道袍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介于蓝与青之间的颜色,蓝中透青,青中泛墨,随着光线的流转而变幻莫测。此刻正值正午,阳光直射,衣袍显出海面的碧波,波光粼粼;当他踏入广场上空的阴影处时,衣袍又沉入深渊的玄黑,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那是沧溟色。

那是东海深处的颜色,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也未曾见过的颜色。

衣料轻薄如蝉翼,却又垂坠如流水。微风拂过,衣袍轻轻飘动,泛起层层涟漪,仿佛那不是布料,而是一汪真正的海水,被裁剪成衣衫,披在他身上。

他踏空而来,步履从容。

每一步落下,脚下仿佛有无形的海浪托举,让他的身形稳稳当当,飘逸出尘。

他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张足以让任何人为之失神的脸。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唇红齿白,面如冠玉。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又如同璀璨的星辰。他的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却又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人望而生敬。

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那一身装扮。

那身衣袍,简直不是凡间之物。

海浪之相

衣袍下摆,绣着九叠浪纹。

那浪纹不是普通的刺绣,而是以深浅不一的蓝丝层层叠绣而成。从腰际开始,一浪叠一浪,越往下浪势越急,至袍摆处已是滔天之势,那海浪仿佛要冲破衣袍的束缚,席卷天地。

随着他踏空而来的步伐,那浪纹微微流转。不是真的流动,是丝线的光泽在光影下造成的错觉,却让人以为海浪正从他腰间涌下,扑面而来。

袍袖边缘,绣着浪花碎纹。那些碎纹以银丝勾勒,星星点点,如海浪拍岸时溅起的万千水沫。他抬手时,那些水沫仿佛真的在飞溅,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腰间束带,以深海玄蚕丝织成,色如墨玉,深沉内敛。带面上以浅蓝丝线绣着潮汐纹,涨潮时纹路向前涌动,退潮时纹路向后回卷。

传说此带是活的,能感知佩带者的心绪:心静时纹平如镜,心动时纹起微澜。

此刻,那玉带上的潮汐纹正在剧烈翻涌。一浪接一浪,一波连一波,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海面,如同惊涛骇浪中的深渊。

那是束带在感知林青阳心中的愤怒。

对金鸾族逼迫的愤怒,对耀飞羽贪婪的愤怒,对那些趁火打劫之人的愤怒。

那愤怒如同海啸,被他压在心底,却瞒不过这条通灵的束带。

流星之相

衣袍的胸口处,是整件服饰的核心——流星坠海图。

一颗流星,以月华珠粉绣成,在沧溟色的衣袍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那珠粉采自东海深处一种会发光的贝类,磨成极细的粉末,混入丝线中。

此刻正值白日,流星是银白色的,淡淡的,如同一缕轻烟划过海面。但即便如此,它依旧引人注目:因为它太亮了,亮得仿佛真的在发光。

流星坠入之处,是下摆的滔天海浪。那里绣着一圈圈涟漪,以深浅不一的蓝丝层层晕染,越往外越淡,最终融入袍色。那是流星坠海时激起的浪花,被衣袍的主人永远定格在那一刻。

那流星,仿佛预示着今日将有大事发生。

那流星,仿佛就是他本人——从天而降,坠入这片风波之中。

他头束玉冠,冠以灵玉为胎,外覆一层极薄的沧溟纱。冠正面嵌一粒沧海珠,色如深海,此刻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那蓝光柔和而深邃,如同海底深处的最后一点光亮。

沧海珠周围,以银丝绣着细小的浪花纹路,如珠沉海底,浪花轻抚。

横贯发冠的簪子,以沧澜玉雕成。玉色青中泛蓝,内有细细的流水纹——那不是雕刻出来的纹路,而是玉石天然形成的纹理,仿佛有真正的海水在其中流淌。簪首雕成一朵浪花,浪花中心嵌一粒极小的流星砂,在光下闪烁如星,璀璨夺目。

腰间悬一枚沧溟佩,以深海寒玉雕成,形如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佩中封着一滴真正的沧溟之水,那是东海深处的神物,据说一滴便可抵挡紫府一击。佩上刻着沧溟阁的徽记:一轮明月沉于沧海,月光在海面上铺成一道银色的路。

系佩的绶带,以沧溟丝与月华丝混织而成,色如月光洒在海面,蓝中透银。绶带末端垂下两根细丝,丝端各系一粒浪花珠,那是海浪拍岸时凝结的水沫,被炼成透明的小珠。此刻在阳光下,那些小珠折射出七彩的光,美轮美奂,如同真正的浪花凝固成了永恒。

他足蹬沧浪靴,以蛟皮制成,色如海浪,靴面绣着细密的浪花纹路。靴底嵌一层极薄的海浮石——那是一种能在水面上漂浮的奇石。穿上此靴,可在水面上行走如履平地。此刻他踏空而来,靴下仿佛有看不见的海浪托举,让他每一步都稳如山岳。

肩上披着一条流云披帛,以沧溟纱与月华纱混织而成,薄如蝉翼,长可拖地。披帛的底色是海蓝色,上面以银丝绣着流动的云纹。那不是真的云,是海面上蒸腾的水汽,随风飘动,变幻莫测。

披帛的边缘,以极细的金丝绣着流星坠海的图案,一星一坠,连绵不绝。此刻披帛随风飘动,那些流星仿佛真的在云海中划过,转瞬即逝,如梦如幻。

披帛末端,垂落在他身后,随着他的前行而轻轻飘动,如同海浪的余波,如同流星的尾迹。

他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阳光在他身后洒落,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那沧溟色的衣袍在光中变幻色彩,时而碧波荡漾,时而深渊玄黑。那胸口的流星熠熠生辉,仿佛真的从天际坠落。

他的面容平静如水,目光深邃如海。

他就这样踏空而来,一步一步,如同谪仙临凡,如同天神下凡。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鸾属的女修,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着嘴,痴痴地望着那道身影。

有的忘了呼吸,脸颊憋得通红;有的心跳加速,手捂着胸口,感觉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有的甚至腿软,需要扶着身边的人才能站稳。

一个年轻的女修喃喃道:“这……这是仙人吗?”

另一个女修眼泪都流出来了:“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霜翎鸾的几个年轻女修,眼睛都直了。她们向来眼高于顶,看不上任何年轻男修,但此刻,她们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那道身影上,怎么也移不开。

一个霜翎鸾的女修痴痴道:“他……他是谁?”

另一个女修喃喃道:“不知道……但我想知道……”

霜天寒叫了她们好几声,她们都没听见。霜天寒眉头一皱,正要发火,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被那道身影吸引。

他愣住了片刻,随即面色凝重。

他感觉到了那股剑意。

虽然只是筑基后期,但那剑意的纯粹和凌厉,让他这个紫府初期都感到一丝威胁。

那不是普通的剑意,那是经历过生死、经历过血战、经历过无数次淬炼才能凝成的剑意。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就连那些见多识广的紫府大妖,此刻也愣住了片刻。

那股气势,那股风姿,那股与生俱来的贵气,让他们这些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都感到一阵恍惚。

霜天晓喃喃道:“这就是那个林青阳?”

衔视老族长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好,好,好一个少年郎。”

耀阳大长老眉头紧皱,盯着林青阳,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感觉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剑意,也感觉到了那股隐藏在暗处的……龙威。

耀飞羽也愣住了。

他盯着林青阳,盯着那张比他英俊百倍的脸,盯着那身他见都没见过的华贵衣袍,盯着那股让他自惭形秽的气质。

他自诩鸾属年轻一辈第一人,自诩相貌出众,自诩气质不凡。

但此刻,站在林青阳面前,他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

那些华丽的衣袍,那些精致的配饰,他也有。但穿在他身上,只是衣服。而穿在林青阳身上,却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荣光。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凭什么那些女修看他时,眼中满是痴迷,满是崇拜,满是……心动?

凭什么!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赤凝站在父亲身后,望着那道身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看着他,看着他为自己穿成这样,看着他为自己从天而降,看着他站在广场中央,如同天神下凡。

她想起在丹华城,她陪他采买,他执着地道谢,说“多谢赤凝姑娘”。

她想起他被困南海,她每日传讯,比谁都着急,他每次回复都那么简短,却又那么让人安心。

她想起他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想起他说:“我会想办法的。”

他真的来了。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在她以为自己要失去一切的时候,在她以为要被迫嫁给那个混蛋的时候,他来了。

从天而降。

就像……就像话本里写的那些故事一样。

她的心,砰砰直跳,跳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青阳缓缓落地,站在耀飞羽十步之外。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只是寻常的一次落足。但那衣袍翻飞的瞬间,那披帛飘动的瞬间,那玉佩轻晃的瞬间,都美得如同画卷。

他抬起头,看向耀飞羽。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鄙夷,没有不屑。只是平静。

但就是这份平静,却让耀飞羽心里一阵发毛。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看穿他的贪婪,看穿他的色厉内荏,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林青阳缓缓开口,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如同玉石相击,如同泉水叮咚:

“以我看,这联姻之事,就不必了吧。”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仿佛今天天气不错。

仿佛这顿饭味道尚可。

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就是这份平淡,却让所有人心中一震。

那话语中,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仿佛他说的话,就是天理。

仿佛他决定的事,就没有人能改变。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耀飞羽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算什么东西”,但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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