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连战三杰,决神通(2/2)
“锁”,“困”二字化作无形之链,无形之牢,试图困住林青阳的身形。
林青阳剑元一震,将那些束缚尽数崩碎,但攻势也为之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君方策已经稳住阵脚。
二人你来我往,剑光与文字交织,打得难解难分。
不多时已经过了百招。
林青阳已使出《青梧剑引》前五式,每一式都只能取得一时的优势,却无法彻底击败他。
林青阳心中暗暗佩服。
这位君方策,确实不凡。他的丹书神异,变化多端,攻防一体,几乎找不到破绽。而且他的灵力深厚无比,半步紫府的底蕴,果然非同一般。
君方策心中同样震撼。
这位林青阳,比他想象的更强。他的剑元凌厉无匹,他的剑招精妙绝伦,他的战斗意识敏锐无比。若非自己以丹书神异全力应对且占了灵力与神魂稍强一截的便宜,恐怕早就败下阵来。
二人各怀心思,却都没有停手。
战台上,剑光与文字交织,轰鸣声不绝于耳。
看台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台。这一战,已经不仅仅是争道台的挑战,而是两位绝顶天骄的巅峰对决!
君方策忽然开口。
“林道友,君某听闻你掌握了剑意。”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试探,“眼下你我也分不出胜负,何不使出来让吾等开开眼?”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剑意!
筑基期的剑意!
那些紫府真人们眼睛一亮,纷纷看向林青阳。洗剑池的带队真人更是凝神注目,想要一睹这传说中的剑意究竟是何等风采。宇绍坐在他身旁,眼中满是期待。
整个争道台都沸腾起来。
“剑意?真的是剑意?”
“不可能吧,筑基期怎么可能悟出剑意?”
“无涯枢的特刊上可是提过的,虽然没肯定……”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
“听说他失踪百年,经历过无数生死,说不定……”
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青阳微微一笑。
他没有回答君方策的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木剑,闭上眼。
那一瞬间,他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凌厉的剑修,不再是锋芒毕露的天骄,而是……空了。
仿佛他的身体只是一个容器,容器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情绪,没有念头,没有求胜之心,没有惧死之情。
只有剑。
然后,他睁开眼。
一剑刺出。
“凤去梧空”《青梧剑引》终式。
这一式,他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
此刻,第一次公之于众。
剑出的那一刻,整个争道台都为之一静。
那不是威压,不是杀气,不是任何可以描述的东西。只是安静。一种极致的、彻底的、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的安静。
剑光如一道淡淡的影子,划过虚空。
那道影子里,有凤凰飞去时最后一瞥的回眸,有梧桐树在风中孤独伫立的姿态,有落叶飘下时无声的叹息。
这一剑中,没有生机,没有杀意,没有求胜之心,也没有惧死之情。
只有一道剑光。
如凤凰飞去后,那棵空荡荡的梧桐树在风中的最后一声叹息。
那股意境,竟然影响到了看台上的所有人。
那些原本还在欢呼呐喊的观众,此刻都安静下来,沉浸在那股淡淡的悲凉之中。有人不知不觉流下眼泪,却不知道为什么;有人心头一酸,想起了某些早已遗忘的往事;有人怔怔地望着那道剑光,仿佛看到了自己生命中那些失去的人和事。
洗剑池的带队真人微微一怔,随即缓缓道:“此子……好天资!”
这一剑,已经不仅仅是剑招,而是意境,是心境,是整个人生感悟的凝聚。能在筑基期悟出这样的剑招,此子的悟性,简直匪夷所思!
剑光斩落!
君方策面色凝重,全力催动丹书神异。
无数文字从他那半卷书简中飞出,化作层层屏障挡在身前。“护”字在前,“恒”字在后,“守”字护体,“御”字加身……一层又一层,一道又一道,仿佛要把自己包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但那道剑光,太强了。
文字屏障一层层破碎,如同纸糊。
“护”字碎,“恒”字裂,“守”字崩,“御”字破……无一能挡!
最终,他只能以手中的书卷硬接这一剑——
咔嚓!
那卷伴随他多年的书卷,被一剑斩断一半!
书卷的断口处,金光四溢,随即黯淡下去。那些还在空中飞舞的文字,瞬间失去了光泽,纷纷消散。
漫天文字,化为虚无。
君方策连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柱顶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稳住身形,嘴角渗出一丝血迹,抬头看向林青阳,眼中满是凝重。
他不知道林青阳还能使出几次这样的攻击。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半卷书卷可以抵挡了。
君方策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动用最后的手段了。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神魂深处。
那里,有一道烙印。
那是他前半生的屈辱与坚韧,是那些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是那些咬牙熬过的长夜,是那些“我偏要证明给你们看”的执念。
一幕幕往事,在脑海中浮现:
他出身勋贵,祖上曾官居一部侍郎,门庭若市,宾客如云。
但至他父辈,家道已然中落。父亲的官职一降再降,最后只做了个末流小官。家中的宅子越换越小,仆从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一个老仆,守着那破旧的小院。
他记得小时候,每次路过祖宅,父亲都会停下脚步,望着那座如今已属他人的府邸,久久不语。
他记得父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方策,爹对不起你。没能给你留下什么。但你记住,你不比任何人差,一定要活出个样子来。”
他记得母亲偷偷典当陪嫁首饰,供他读书的那些年。她总是笑着说:“娘还有,娘还有。”但他知道,那点首饰,早就不剩什么了。
后来幸得祖上余荫,他以勋贵之后的身份,进入了正心书院。
但“之后”二字,在书院里不值钱。
那些真正的权贵子弟,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混进鹤群的野鸭。他们笑他的旧袍,笑他的寒酸,笑他每月只舍得吃一顿灵膳。
“勋贵之后?哈哈,之后之后,也就是之后了。”
“你看他那袍子,都洗得发白了,还穿着呢。”
“听说他每月只能吃一顿饱饭?可怜可怜……”
更有甚者,故意在课业上刁难他,在他回答问题时出言讥讽,在他独处时围上来“切磋”——其实是单方面揍他。
他记得第一次被打的时候,他趴在地上,浑身疼痛。那些人笑着扬长而去,留下他一个人,在夕阳下趴了很久很久。
他从不还手。
那些人的修为比他高,背景比他硬,他若还手,只会被打得更惨。他只是默默承受,默默修炼,默默把每一句嘲讽记在心里。
夜里,他常常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后来,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一天,他刚从藏书阁出来,又被几个权贵子弟拦住。他们正要动手,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那是一个身穿华贵宫装的少女,站在不远处,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那些权贵子弟显然认识她,脸色一变,连忙散去。
少女走过来,看了看他,问:“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
少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转身走了。
那笑容,他记了很多年。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大乾皇室的六公主。
多年后,他成了书院同届第一,被山长收为亲传。
那些曾经欺凌他的人,再也不敢正眼看他。但真正让人费解的是,他从不去报复。有人问他为什么,他说:
“他们打我的时候,我没还手。现在我强了,去还手,那我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他的神通雏形,便是在那些年里孕育而成。不是一朝一夕的顿悟,是无数个日夜的忍耐与坚持,一点一点凝成的烙印。
他睁开眼。
周身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虚影:那是一羽鸿鹄,昂首向天,双翼展开,作势欲飞。
鸿鹄者,怀燕雀不知之志。
虚影一闪即逝,但他的气息却在那一刻暴涨!
神通雏形“鸿鹄志”!
鸿鹄一鸣,燕雀无声。
此神通有两重效果:
尽复损伤:无论之前受了多重的伤、消耗了多少灵力,神通一出,尽皆恢复。不是部分恢复,是回到巅峰——就像那三年里每一次被打倒后,他都会自己爬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战力倍增:倍增的倍数,取决于两个因素:对手的强弱,此刻的心境。对手越强,他越要证明自己,倍数越高;心中那团火越烈,倍数越高。最高可达九倍。
只是有个副作用,就是此神通持续一炷香。一炷香后,无论战局如何,他都会陷入昏迷。昏迷时间短则三日,长则一月,这取决于神通期间承受的负荷。
此刻,他不仅是为了向改变了自己命运的恩师证明自己,更是想向那位看台上,那个曾经帮助过他的少女证明——
我不比他差!
他的战力,在此刻暴涨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步!
皇室看台上,乾帝那位年轻时的老师,如今的正心书院山长,紫府后期的大修士,看着自己的弟子,微微一叹。
“方策这孩子……竟然先动用神通了。”他轻声道,眼中带着几分感叹,“便是胜了,也...”
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他知道,这个弟子,太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了。
君方策的气息暴涨,让全场都为之一惊。
那些紫府真人们更是目光灼灼,这是神通雏形!而且看这威力,绝非寻常神通!
“这气息……三倍?不,五倍!”
“神通雏形能增幅到这种程度,此子的根基,深不可测!”
“那林青阳危险了……”
沧溟阁看台上,齐小鱼紧张得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周元朗憨厚的脸上满是担忧,喃喃道:“林师兄…
叶清瑶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她与君方策交过手,知道他的厉害。此刻他动用神通,战力暴增,林青阳能挡住吗?
陆明眉头紧皱,低声道:“林师弟到现在还没动用剑意。他……是打算留手吗?”
慕隐真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战台,目光深邃。
战台上,林青阳看着气息暴涨的君方策,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他能感受到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执念,那股不屈之志。这样的人,值得尊敬。
但他没有动用“离恨”剑意。那是他为天人准备的底牌,不宜在此暴露。
但他有另一张底牌。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疯狂涌动。
神通雏形“衍万法”!
以我之道,衍尽万法!
此神通可以衍化世间万法,包括剑意——虽然只能衍化一丝,但已足够惊人。
此刻,他要衍化的,是孤啸君的“裂命”剑意!
那是他在剑冢幻境中,以孤啸君之躯,与三尊天人大战上百次后,刻入神魂深处的烙印。
裂命者,撕裂命运。
以一己之命,撕裂一族之命,撕裂三尊天人之命。
那一剑中,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怒吼,亦有以我之命换你之命的决绝。
不是完整的剑意,只是一丝气息。
但这一丝气息,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震撼!
林青阳周身,隐隐浮现出一道淡淡的虚影...
那是一尊白虎,通体雪白,眉心有一道剑痕。它仰天长啸,剑意冲霄!那啸声中,有万载孤寂,有血脉枯竭的悲愤,亦有与强敌同归于尽的决绝!
虚影一闪即逝,但他的气息,同样暴涨!
神通对神通!
两位站在东洲筑基顶点的修士,都用上了自己最后的底牌!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惊天动地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