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特稳当(1/2)
陪侯夫人拉了会家常,天就擦黑了,该吃晚饭了。
侯夫人留她多坐了一会儿,又让厨房端来一碗银耳莲子羹。
许初夏捧着青瓷碗小口喝完,才起身告辞。
临出门时,丫鬟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廊下风灯晃动,映得石阶泛出微光。
饭一扒拉完,许初夏扭头就回了九重苑。
她进屋先换了件靛青布面夹袄。
又把草帽、水壶、草绳和竹篓挨个检查一遍。
确认都放在床边矮凳上,这才吹熄油灯躺下。
窗外虫鸣起伏,她翻了个身,闭眼数到十七,便沉沉睡去。
明天得赶早去乌石村的稻田里拔草、打虫。
眼下水稻长得挺壮实。
可最后能收多少斤粮,谁心里也没底。
田垄间已有几处稗草冒出尖来。
叶色比秧苗浅,茎秆细硬,不及时除掉,会抢水抢肥。
虫害倒还不显,但稻飞虱卵块已附在叶背。
得用石灰水加皂角液喷洒三遍才算稳妥。
第二天刚蒙蒙亮。
许初夏瞅着俩人把早饭咽下去,立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南宫喜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含糊说:“我跟你一块儿去。”
她摇头:“你得在家守着炭窑,火候差一分,陶坯就裂。”
南宫欢也想跟,被她按着肩膀推回饭桌旁。
“你先把这碗豆浆喝完。”
结果一出大门,就瞧见姜琳琅已经候在那儿了。
裹着件淡青披风,袖口还沾了点晨露。
披风领口系着一根白丝带,发髻梳得齐整,鬓边斜插一支素银簪。
她脚下那双绣鞋鞋尖微湿,显是站在门口有一阵子了。
“哟,这么早就来啦?咋不进屋坐会儿?我娘今儿早上还念叨你呢!”
许初夏快步走近,伸手替她拂了拂肩头浮尘。
姜琳琅有自家马车,许初夏就没往她车上蹭。
“对了,你送我娘那盆珊瑚石,她稀罕得不行,天天摆在堂屋正中间,瞅一眼就笑,说多看看,肚里娃将来准水灵。”
侯夫人昨日午歇醒来,特意让嬷嬷把石盆挪到阳光最足的东窗下。
又叫人取了干净软布,每日早晚各擦一遍。
“伯母喜欢,我就踏实了。”
姜琳琅嗓音软塌塌的,眼皮都懒得抬高半分。
马车帘子被风吹开一角,里头铺着厚绒垫子,还摆着一只描金小食盒。
“你自个儿咋打算的?”
许初夏问。
“听说伯父琢磨着给你招个上门女婿?”
这话刚出口,巷口传来一声鸡鸣。
远处瓦檐上跃出一线浅灰天光。
姜琳琅一听这事儿,眉头直接拧成疙瘩,长叹一口气。
“我就跟我娘随口嘟囔了句,女人又不是非得嫁人不可。结果话传到我爹耳朵里,他倒好,当场拍板:不嫁?行啊,那咱就直接招!反正他本就想在我和四妹里挑一个来办这事。”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捻着披风系带。
“四妹上月刚定亲,我娘昨儿还劝我,说不如先应下,等招进来的人安顿好了,再慢慢另寻出路。”
“那你现在咋想?”
姜琳琅低头踢了踢脚边小石子,鞋尖一下一下碾着石子边缘。
“有时候真想不通,结这个婚图啥?就这京城,你数数,哪家媳妇过得舒坦?甭管是官家千金还是巷口卖豆腐的闺女,一嫁过去,婆婆盯着、孩子缠着、丈夫还得三心二意。”
“小妾通房轮着来,都快成标配了。你说,姑娘家就不能自己活痛快点?身边围几个知冷热的男人,有啥不行?”
许初夏当场愣住,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茶水晃出一圈涟漪。
她张了张嘴,喉头一紧,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
这姑娘胆子也太大了吧,连“围几个男人”这种话都敢往外冒?
姜琳琅见她瞪圆眼,摆摆手,指尖在空中划了个弧,又垂下来扣了扣袖口绣线。
“哎哟,你别吓成这样!我就是瞎合计!真要那么干,衙门捕快都得上门拿人!自古到今,姑娘家的婚事,都是爹妈点头、媒婆牵线,哪轮得到我拍板?”
许初夏望着她,张了张嘴,喉结上下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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