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6章 方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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凹坑边缘的裂纹中涌出更多的黑色雾气。

那些雾气如同活物般贴着地面蜿蜒爬行。

所到之处，了无生气。

就连天穹之上，也悄然漫过一层晦暗的阴影，仿佛连太阳的光辉，都不愿与这道身影同处一片天空。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没有瞳孔的眼睛里，映出苏林白衣的身影。

可那映照的方式极为诡异！

苏林的身影在他的目光中扭曲变形，像是一面破碎的镜子强行拼凑出的画面。

“苏林。”

他开口，仿佛从万丈深渊之下传上来的回响。

搬山老祖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识海如同被两根钉子同时刺入。

剧痛从颅骨深处炸开，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按住头颅。

半步返虚的修为在这道声音面前如同虚设，连一丝抵抗的余地都没有。

“老夫等你很久了。”

搬山老祖的眼中满是骇然。

他已经站在此界之巅，从未有一个人仅凭开口说话就能让他的神魂受到如此剧烈的冲击。

眼前这个“浮水散人”，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苏林白衣在黑色的雾气中纹丝不动。

那些蔓延过来的黑雾在触及他身前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自行溃散。

“你比我想象中还能忍。”苏林语气如常。

“浮水散人”闻言笑了一声，那笑声落在搬山老祖耳中，如同钝刀刮过骨头。

他强忍着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勉强稳住身形，额角的冷汗已经顺着下颌滴落，厉声喝道：

“你不是浮水散人！你是谁！”

“浮水散人”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具肉身确实不太称手，不过将就着用也还行，说起来，我不过是帮他完成了最后的心愿罢了。”

搬山老祖心中一惊，看来浮水散人已经凶多吉少。

“告诉你们也无妨，老夫方明，自仙界而来。”

“仙界”二字从他口中吐出时，整片空间都微微一沉。

搬山老祖心中骇然。

仙界！

不是灵界！

是凌驾于灵界之上、连飞升都未必能触及的仙界！

他听过无数关于仙界的传说，却从未见过任何一个自称来自仙界的存在。

眼前的方明，却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方明似乎很满意搬山老祖的反应，嗤笑一声。

“下界的修士，一辈子困在一方天地里，连灵界都去不得，更遑论仙界。”

“在你们眼中，仙界是传说中的福地洞天，是可望不可即的长生彼岸。”

“可在老夫眼中，仙界不过是一方更大的天地罢了，天地之外还有天地，界域之上还有界域，你们穷尽一生仰望的，不过是老夫脚下踩着的尘埃。”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仿佛在跟两只井底的青蛙谈论大海。

“不过这方天地虽小，倒也有几分意思，只可惜，蝼蚁终究是蝼蚁，永远不知道自己头顶的天有多高。”

他说这话时，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苏林身上。

他在等。

等苏林露出惊惧、愤怒，或者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容。

可他注定要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