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飞升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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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林说道：“看来你是知道器灵的存在了。”
“老夫当然知道！”
方明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罕见的恼意。
“当年观天镜碎于混元一掌，我神魂重创，道伤缠身，根本无力掌控此方天道。
万般无奈之下，我才扶持那一缕镜灵新生，助它取代通天大陆原生天道。”
“老夫初衷，是让它安分守己，以整片大陆的灵气与修士神魂缓慢养伤，替我压制混元道伤。
待它道果圆满，我再出手吞尽它数万载积累，修复自身伤势。”
“可它得了天道权柄，野心日渐膨胀，真以为自己执掌一方天地，便可脱离老夫掌控。”
方明冷哼一声，戾气沉沉。
“老夫神魂被道伤桎梏，每动用一次仙力，伤势便加重一分。
我不可能为了一枚不听话的镜灵，透支本源，只能暂且隐忍，静待收割时机。”
“老夫本打算等它彻底养肥，再一举尽收所有道果。”
说到此处，方明眼神骤然锐利，死死盯住苏林，满是窝火。
“结果倒好，养了几万年的肥肉，你一脚踹开天玄宗的山门，把器灵给灭了，那些神魂道果，连带着器灵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家底，全进了你的口袋。”
苏林继续问道：“地球玉虚宫那面仿品也是你做的。”
方明正在兴头上的话头被截断了，他偏过头，看了苏林一眼，嘴角一咧。
“你连这个都知道了？”
苏林说道：“仿品的做工简陋，但炼器手法跟此界路数截然不同，阵纹的排布方式也带着明显的仙道痕迹。”
方明抬手摸了摸下巴，倒也没有被戳穿的窘迫。
“老夫确实动过念头，那面仿品里封着一丝观天镜的余韵，老夫本打算让它慢慢侵蚀天道，等天道被蚕食得差不多了，老夫再借着那缕联系出手，把天道本源一并吞了。”
他说到此处，啧了一声，惋惜道。
“可惜天道那会儿已经被那个不听话的器灵占据了大半，老夫的仿品放进去，谁也占不到便宜，反倒让天道有了喘息之机，那面仿品后来不知所踪，我也没有做多关注，没想到去到了另一界。”
方明说完，随即摆了摆手，语气里已经有了几分不耐。
“苏林，老夫知道你在借刀杀人！你想借老夫之手，替你扫清整片天地的所有隐患，最后你独坐渔翁之利！”
一语落地，惊雷炸响。
搬山老祖，浑身猛地一僵，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怔怔望向那道从容伫立的白衣身影。
无数修士赴死，化神陨落，原来是苏林刻意放任的局面！
方明盯着苏林的面容，不肯放过他半分神情变化，冷声道：
“老夫说得对不对？”
全场死寂。
面对方明的质问，苏林神色如常。
无声，便是一切答案。
“哈哈哈……好！好一个隐忍城府！好一个算计人心！”
方明仰头大笑，笑声阴冷癫狂，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恶意欣赏。
“老夫蛰伏数万载，自以为布局已算深远，今日才知道，原来老夫也一直在你的棋盘里！”
搬山老祖身躯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攥紧，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他追随敬畏的苏前辈，竟一直在借魔头之手，清洗整片大陆！
他嘴唇发抖，低声颤问：
“前辈……他说的……是真的？”
苏林垂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仅此一眼，搬山老祖就什么都明白了，心底一片冰凉，再不敢多言一字，低头沉默。
苏林淡淡道：“那些化神，为了飞升，早已不择手段。
他们占尽资源，却把此界当成一块跳板，随时准备弃之而去。
他们活着，此界就永远翻不了身。
他们死了，那些机缘才能重新分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搬山老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此刻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自己也是化神境之上的半步返虚。
自己当年为了突破，也曾吞吸过方圆万里的灵气，也曾将一座座洞天福地据为己有。
苏林口中的那些化神，也许并不只是在说那些死去的人。
包括这个时代的整个顶层。
搬山老祖的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他很想问苏林一句，自己算不算也在那张名单上。
可他终究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明白，有些答案，问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方明收起了笑意，重新变得阴沉起来。
“苏林，老夫替你出手，你是不是还得感谢老夫。”
他抬起手，黑丝随之收紧，整片空间被压得咯吱作响，地面又往下陷了一尺。
“交出观天镜！老夫可以破例收你为弟子，传你仙道传承，莫要自误！”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神光，如同一颗即将坍缩的暗星。
他原本的计划是收了器灵，便有十足的把握压制道伤。
可器灵被苏林灭了，诸多道果又被苏林截了胡，他现在的状态比预想中差了太多。
可即便如此，方明还是不愿意在苏林面前露怯。
他好歹是玄仙境的强者，就算虎落平阳，也不是一个下界修士能随便拿捏的。
“老夫给你最后一条路，把观天镜交出来，老夫转身就走，此界的事老夫再也不管，你若不给，老夫今日就算拼着道伤加重，也要把你连人带镜一起留下。”
苏林看着他掌心的那光团，说道。
“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这么多废话！”
方明面露狠色：“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老夫最后问你一次，碎片交不交？”
苏林没有回答他，转而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观天镜莹润的银白灵光照亮了半片天空。
镜面之上隐约映出苏林的面容，镜中那道灵光温润，如同一池春水，不疾不徐地流转着。
方明的目光落在镜面上，神色震惊。
他在天道宗的轮回仙殿里日日与这面镜子相对。
镜面上的每一道纹路，他都见过无数次。
更是见过天道宗的道祖亲手催动观天镜，映照诸天万界，推演界域兴衰的盛景。
可此刻，苏林催动观天镜的方式，让方明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苏林并未掐诀，也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去催动那面镜子。
他只是单手托着，任由镜面上的灵光自行流转。
那些灵光像是认了主，在他掌心欢快地游动。
如同鱼归深潭，鸟返故林。
温顺得倒像是一只养熟了的猫儿，趴在主人膝头懒洋洋地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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