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织星者的数据馈赠(上)(1/2)
逻辑瀑布的稳定相位还剩最后三分钟。
屏蔽场内,防御组的五个人各司其职,却又彼此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沉默。那不是无话可说的尴尬,而是在巨大压力下形成的、无需言语的默契——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任务中,以至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声音本身会消耗宝贵的能量。
墨影坐在数据控制台前,机械眼紧闭——她还在失明恢复期,青囊说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才能完全恢复视觉。但这不妨碍她工作。她左臂裸露的机械结构上,数十个微型传感器展开,直接与飞船的数据流对接。对她来说,“看”从来不是通过眼睛,而是通过信息。
此刻,她的感知里是一片由数据构成的宇宙:可能性号的结构完整性、星鲸组织的共鸣状态、屏蔽场的能量消耗曲线、外部法则波动的实时频率……所有这些信息在她脑中交织成一张立体的网,网上的每一条震颤,都代表着某种变化。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输入一串又一串指令,优化屏蔽场的效率。从外表看,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有指尖偶尔的微动透露着内部的忙碌。但如果你能看见她脑中的数据流,你会看到一场风暴——一场用绝对理性压制恐惧的风暴。
岩石坐在她左侧三米处的地板上。不是椅子,是地板。因为坐在椅子上时,能量化的身体会发出细微的、不受控制的共鸣脉冲,干扰精密设备。地板相对“安静”一些。
他的右臂完全晶体化了,从肩膀到指尖,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材质,内部可见缓慢流淌的光流。左臂的情况稍好,但也有了能量化斑块——掌心位置有一片直径五厘米的区域变得透明,能看见下方发光的骨骼结构。
他闭着眼睛,在尝试什么。光矛碎片在右臂掌心微微凸起,此刻正发出有节奏的脉动,像是在探测什么,又像是在回应什么。
“感觉到了吗?”楚铭扬突然开口。他坐在工程控制台前,左手依然在轻微颤抖,但右手稳稳地调整着参数。他的技术直觉在逻辑瀑布的稳定环境中反而增强了——屏蔽场提供了一个相对可控的微环境,让他的感知不再被无尽的噪声淹没。
“感觉到什么?”雷厉问。他靠在舱壁上,重型战术装甲已经卸下,只穿着内衬的紧身服。左腿的星鲸义体暴露在外——那已经不是纯粹的机械了,表面覆盖着一层生物质薄膜,薄膜下可见细微的脉动,像有生命般呼吸。义体与大腿根部的接口处还有些发红,那是组织融合不完全的表现,但至少他能站起来了。
“岩石的能量化……在加速。”楚铭扬盯着岩石,眼睛没有聚焦,像是在“看”某种无形的变化,“不是线性加速,是指数级的。刚才还是62%,现在已经63%了。而且结构在‘优化’——不是崩溃,是朝某个方向重塑自己。”
墨影的机械眼突然睁开。失明状态下,她的眼睛是一片无光的银色,但在数据流的映射下,瞳孔位置有细微的光点闪烁。
“他在适应时渊之脐的环境。”她说,声音平静,“能量化细胞正在调整共振频率,与周围的法则波动同步。这不是坏事——至少短期内,这能让他在这里生存得更久。但长期来看……”
“我会变成这里的一部分。”岩石接口,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有旋转的光点,“光矛碎片在‘渴望’接近物理接口。它告诉我,如果我能接触接口,就能获得答案——关于基准模型,关于建造者,关于一切的答案。”
“代价呢?”雷厉问。
岩石沉默了两秒:“可能……再也变不回人类。可能变成纯粹的法则生物。可能意识溶解在数据流里。碎片没说,但我能感觉到那种风险。”
没人说话。只有屏蔽场的嗡嗡声,以及远处逻辑瀑布法则波动传来的、低沉的轰鸣——那声音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规律而压迫。
就在这沉默中,意外发生了。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甚至不是常规的数据流。
而是一种直接的、粗暴的、未经请求的信息灌注,像高压水枪般冲进墨影的数据接口。她的身体猛地后仰,机械眼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左臂的传感器阵列全部过载,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墨影!”雷厉第一时间冲过去,但被楚铭扬拦住。
“等等!是外部数据注入!她在接收!”楚铭扬的技术直觉捕捉到了那种信息流的特征——不是攻击,是传输。巨大到恐怖的信息传输。
墨影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是过载。她的半机械改造体有专门的数据缓冲系统,但此刻那个系统正在疯狂运转,散热孔喷出灼热的气流。她的银色长发无风自动,发丝间有细小的电火花跳跃。
五秒。十秒。二十秒。
然后,突然停止。
墨影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她的机械眼恢复了正常的暗银色,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陌生的数据光晕。
“织星者。”她喘息着说出这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信息过载后的虚弱,“观察站第七号。他们……直接联系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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