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呵,弱国,也配谈盟约(1/2)
第453章呵,弱国,也配谈盟约
中都,驛馆之內,气氛已然僵持。
大明礼部尚书兼军机大臣张兴华端坐主位,神色温和却態度坚定。
对面的南宋礼部尚书苏师旦满脸焦灼,正言辞恳切地恳请:“张大人,中都既破,金国余孽盘踞中原,正是扫平他们的绝佳时机。”
“我大宋愿与大明南北夹击,共破残金。”
“若大明出兵,我大宋愿献粮百万石、钱五百万贯,再遣精锐十万北上————”
苏师旦字字恳切,眼底却藏著难掩的窘迫。
他哪里敢说,当中都沦陷,金国正统灭亡的消息传来之后,韩侂胄第一时间便率军北伐。
可不仅没能收復失地,反倒被完顏合达打得丟盔弃甲,连丟淮南数城。
事实就是,宋军战力崩坏,如今根本无力独自抗衡金国余孽,只能厚著脸皮来求大明支援。
张兴华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缓缓开口:“苏大人,非我大明不愿相助。”
“实乃陛下有旨,北方初定,民心未附,我大明需先稳固根基,方能再议南征之事。”
“大明与大宋虽有旧盟,但若因出兵南下,导致北方局势反覆,反倒给了残金可乘之机,得不偿失。”
“至於苏大人提出的丰厚条件————”
张兴华放下茶盏:“並非我大明不领情,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大明眼下的要务,是让北方百姓安居乐业,待根基稳固,再论殄灭残金之事不迟。”
看著张兴华温和表象下的坚定,苏师旦心中已然明白,大明是铁了心不愿出兵。
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灼和愤怒,苦笑道:“张大人当真不再通融一二”
“苏大人多虑了。”
张兴华微微頷首,语气不变:“这是陛下的旨意,亦是大明当前的要务,绝非本官个人能做主。”
“还请苏大人回稟贵国君主,大明並非忘盟,只是时机未到。”
苏师旦心头一急,语气愈发急切:“张大人,此事事关大宋存亡,万请通融。”
“若能让在下见到陛下,在下定当再陈详情,求陛下三思。”
他深知,唯有面见李驍,或许还有一线转机,仅凭张兴华这几句推諉之词,根本无法回去向韩侂胄復命,更无法应对国內的危局。
情急之下,他眼神扫过四周侍立的官员,便凑得更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了句。
“张大人,只要您肯玉成此事,助在下见到陛下,待事成之后,我大宋愿私赠您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另赠江南良田千亩,保您家族后世无忧。”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只盼大人能行个方便。”
听闻苏师旦私赠厚礼的许诺,张兴华呵呵一笑。
微微抬手:“苏大人,休要再提此事。”
“本官身受陛下恩宠,食大明俸禄,自当恪守本分,不敢私受外邦馈赠。”
苏师旦给的条件的確很好,张兴华也很喜欢。
但是在无孔不入的锦衣卫面前,这种根本做不到保密。
一旦让李驍知道了,就算是顾及往日情面不杀了他,也会坐冷板凳的。
与这些身外之物相比,张兴华更喜欢权势。
接连碰壁的苏师旦只觉一股怒火直衝头顶,面上却不敢有半分怒色。
他此刻已然断定,大明这是铁了心要背盟,所谓“时机未到”,不过是敷衍搪塞的託词,分明是另有图谋。
他来中都这些天,並非只等著求见大明君臣,暗中也遣人打探了消息,早已得知金国使团也在此地,且似是与大明有过密谈。
想必大明已然和金国达成了某种协议,转头就把大宋给拋弃了。
他忽然想起远在北疆的和亲公主赵玥,若是赵玥能在李驍面前吹吹枕边风,或许还能挽回局面,可此刻公主远在千里之外,根本来不及联络。
送走满心失望的苏师旦后,张兴华即刻入宫復命。
殿內,李驍正轻轻品茶,见他进来便问道:“宋使那边,妥当了”
张兴华躬身回话:“回陛下,已然按您的旨意拒绝,宋使虽有不甘,却也只能领命返程。”
他顿了顿,补充道:“苏师旦情急之下,还曾私许黄金千两、良田千亩,妄图让臣通融引他见您,臣已严词拒绝。”
“看他神色,宋军想必是败得极惨,此次前来纯属走投无路。”
“还有,臣听闻苏师旦返回驛馆房间后,怒不可遏,当场怒骂我大明背信弃盟,与金国勾勾搭搭,言语间儘是詆毁之词,称我大明行事无耻。”
李驍闻言,却是呵呵一笑,毫不在乎的摇头道:“呵,弱国也配谈盟约”
他端起茶盏浅啜一口:“韩侂胄好大喜功,宋军战力本就孱弱,败了也不足为奇。”
他指尖重重点在舆图上开封的位置,语气添了几分冷峭:“况且开封乃是宋国旧都,他们定然覬覦已久,满心想要夺回去。”
“我大明若是与宋国联手灭了盘踞开封的金国余孽,这开封城该怎么分”
稍作停顿,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宋国打得倒是好算盘,想用区区一些金银利益,就让我大明铁骑为他们衝锋陷阵。”
“替他们夺回旧都、扫平隱患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反倒是留著这些金国余孽,让他们与宋国相互消耗,对我大明才最有利。”
“等我们彻底理顺北方土改,稳固了根基,届时挥师南下,残金、弱宋,便可一併收拾,成就一统华夏的大业。”
张兴华躬身领旨:“陛下深谋远虑,臣遵旨。”
“宋使此举,本就是想借大明之力脱困,全然不顾我大明的根基要务。”
“臣这就继续督办北方改制事宜,严控北方局势,绝不误了陛下一统华夏的大计。”
与此同时,大金使臣张文远和朮虎高琪,在得到李驍的点头应允后,正兴奋地赶回驛站。
大明提出的条件固然苛刻至极,要大金去帝號,国君由大明直接任命为王,形同藩属。
可於濒临覆灭的大金而言,这已是最优的结果。
至少,他们爭取到了弥足珍贵的喘息时间,只要能趁机南下,拿下淮南乃至江南的沃土。
积蓄粮草、招兵买马,待实力恢復、重新崛起,到那时是王是帝,便绝非大明能单方面说了算。
今日所受的屈辱,迟早要找大明一一清算。
回到驛站,二人第一时间求见了温国公主完顏娜。
“公主殿下入宫之后,务必以家国大义为重,好生侍奉大明皇帝。”
张文远低著头,恭敬的模样叮嘱道:“大金的存续,或许就繫於殿下一身,切不可有半分怠慢。”
朮虎高琪亦在旁补充,言语间满是威逼利诱,字字都在教她用道德绑架自己,將个人荣辱与大金的命运捆绑在一起。
完顏娜心中惶恐,却別无选择。
当日午后,她便被一顶小轿送入了大明皇宫。
在此之前,她还是朵从未经事的娇嫩花朵,养在深闺,不知世事艰难。
可入宫的第一晚,便遭遇了狂风暴雨般的洗礼,李驍的强势与霸道,让她一夜无眠,周身的酸痛直透骨髓。
第二日一早,完顏娜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宫人搀扶著勉强坐起。
这时,她才发现身旁侍奉的两位女子,神色间带著同样的疲惫与淡然,细问之下才惊觉,这两人昨晚竟也被迫承宠。
而更让她惊慌失措的是,这两位看似普通的宫妃,竟是大金曾经的皇后与皇太后。
见她满脸惊恐,前皇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语气中带著恭敬:“那些身份都是以前的了,如今我们不过是两个寄人篱下的可怜女人罢了。”
前皇太后亦在旁开解:“你虽是宗室远支,可如今陛下对你格外看重。”
“今早陛下已然下旨,封你为丽嬪,位份仅次於妃子,这已是给了开封金国极大的体面。”
毕竟,李驍还需借金国之手消耗宋国,自然要抬举金国公主几分。
完顏娜这才知晓,自己如今在大明皇宫中的地位,早已远超这两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大金皇后和皇太后,成了所有入宫金国女子中地位最高的人。
前皇后握住她的手,语气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恳切:“我们如今皆是亡国之人,唯有抱团取暖、彼此扶持,才能在这深宫中立足。”
“唯有让陛下欢心,多来咱们宫中过夜,日子才能安稳。”
“若有幸能为陛下诞下一儿半女,那地位才算真正稳固,往后也才有依靠。”
听著二人的话,完顏娜大为震惊,只觉得她们早已被这深宫磨去了风骨,甚至像是被洗了脑一般,全然没了往日的尊严与自我。
她实在难以想像,眼前这两个劝她依附帝王、爭宠固位的女子,曾是令大金万千女子敬仰的皇后与皇太后。
听著听著,思绪不由自主飘回昨夜,那个男人並非朝廷传闻中那般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屠夫。
虽依旧强势霸道,掌控一切,可有时候也会让她感受到片刻的温柔。
与此同时,李驍在偏殿接见了杨安国兄妹。
二人身著一身乾乾净净的粗布衣裳,踏著沉重的步伐走进皇宫大门。
穿过一片空旷开阔的广场,只见周遭立著数排身穿明黄色甲冑的禁军,身姿挺拔如松,整座广场瀰漫著肃穆凝重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屏息。
杨安国攥紧了身侧妹妹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带著几分艰涩:“待会儿见了大明皇帝,他若要杀我们,也是没办法的事。”
杨妙真性格强势,有不输男儿的豪情,沙哑的声音说道:“哥,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听天由命,別无他法。”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忐忑与决绝,前路未下,唯有硬著头皮往前走。
二人被引至大殿旁的一座偏殿外,等候片刻后,禁军通稟完毕,便引他们入內。
一踏入偏殿,杨安国兄妹便被殿內的气势所慑。
李驍身著一袭月白色单衣,端坐於案几之后,未穿朝服和甲冑,却丝毫不减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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