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大局已定(2/2)
江泠月轻轻叹了口气,“蕴怡那边,也该安心了。”
谢长离握住她的手。
“明日,”他道,“我让人去义国公府走一趟,告诉蕴怡郡主,她可以和离了,若是休夫也不是不行。”
江泠月被谢长离逗笑了,随即轻叹一声,“蕴怡不会休夫,她会给颜放最后一丝体面,再说义国公府完了,若是把人往死里逼,就怕他们拖着蕴怡同归于尽,倒不如各退一步,大家各自安好吧。”
“你说的是。”谢长离也笑了。
江泠月还没给蕴怡郡主去信,蕴怡郡主身边的人先一步送了信过来。
江泠月打开信靠在谢长离身边,良久长舒一口气。
“如何?”
谢长离看着她问道。
“蕴怡的动作倒是快,她得了朝堂上的消息后,立刻跟颜放提了和离,但是颜放跟义国公夫人不肯,那个蘅姨娘关键时候给了蕴怡一封信,再加上蕴怡之前拿到的证据,让他们母子不得不点了头签了和离书。”
说起来还有些恍惚,江泠月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更没想到蘅姨娘居然帮蕴怡,照理说她是成郡王府的人,世事真是奇妙。
“和离后,她去哪里?”
长公主府过世,她的后人并没有太过出类拔萃的,故而公主府的牌匾已经摘下,公主府的规制也已经改建。
如今蕴怡父母住的宅子,可没她的容身之地。
蕴怡正坐在窗边,看着奶娘哄孩子睡觉。那小家伙闹腾了半日,终于累了,含着手指沉沉睡去,小脸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桃子。
温嬷嬷轻手轻脚进来,低声道:“郡主,定国公夫人来了。”
蕴怡眼睛一亮,起身走了出去,江泠月正站在院中,看着廊下那几盆新摆的兰花,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唇边便漾开笑意。
“孩子睡了?”蕴怡点点头,携了她的手往里走。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国公爷那边不忙?”
江泠月笑道:“他忙他的,我忙我的。我来看看你,还需要他点头不成?”
蕴怡被她逗笑了,连日来眉眼间那层淡淡的郁色,也消散了几分。
两人进了内室,相对而坐。季夏上了茶,又端了两碟点心,便悄悄退下,留她们说话。
蕴怡端起茶盏,轻啜一口。
“泠月,”她开口,声音比前几日轻快了许多,“这几日住下来,我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样过。”
江泠月看着她,“怎样过?”
蕴怡笑着说道:“不用提防谁,不用算计谁,不用一睁眼就想今天又有什么幺蛾子。想睡就睡,想起就起,想看书写字就看看书写字,想跟孩子玩就陪他玩……”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我活了二十年,才知道什么叫日子。”
江泠月听着,心里有些发酸。
她想起从前的蕴怡,长公主还在时,她在公主府即便有公主庇护,也还要面对其他的亲人的算计,日子过得小心翼翼,但是至少不用担心丢了性命。后来长公主没了,她嫁入义国公府,原以为日子好过了,谁知道一步一步走入深渊,被磋磨成如今这副模样。
可如今,她终于又能笑了。
“蕴怡,”江泠月道,“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蕴怡点点头,“我知道,多谢你跟谢长离拉我一把,如今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搬开了。”
她放下茶盏,看着江泠月,“泠月,你知道吗,和离那天,颜放跪在我面前,说他知错了,说他以后会好好待我。”
江泠月眉头微皱,“你信吗?”
蕴怡摇摇头。
“不信。”她道,“可我看着他跪在那儿,心里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不恨,不怨,也不可怜。”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江泠月沉默片刻,“这样也好。”
“是啊。”蕴怡道,“温嬷嬷说,我是心死了。可我觉得不是,我只是……想明白了。”
她看着窗外那几盆兰花,阳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叶片上,泛着柔和的光。
“有些人,不值得你浪费一辈子去恨。”
江泠月看着她。
这个曾经被下毒、险些丧命的女子,如今坐在这里,说出这样的话。
她为她高兴。
“蘅姨娘那边,”江泠月道,“有消息吗?”
蕴怡摇摇头,“没有,和离那日后,我就再没见过她。成郡王妃把她们两个接回去了,后来如何,我也不知道。”
江泠月若有所思,“她跟柳姨娘都回去了?”
蕴怡沉默片刻,这才点点头,“柳姨娘差点被义国公夫人打死,蘅姨娘得了消息扑上去替她挡住棍子,我得了消息赶过去拦住了义国公夫人。”
江泠月蹙眉,“义国公夫人到这一刻不想着如何保住义国公的命,却想着趁机铲除异己,真是……”
“她正是知道国公府保不住了,更不想让柳姨娘活着。”
江泠月就明白了蕴怡郡主的意思,良久冷笑一声,“她可真是枉费了义国公府的一番心思。”
蕴怡郡主听到这话笑了笑,“是啊,谁能想到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妻儿会演这么一场大戏,我也是佩服他,不过,他到底是如愿了。”
义国公罪无可恕,但是他戴罪立功保住了儿子,又宠妾灭妻如今京城人人同情义国公夫人,这次的事情中,她反而安稳落地了。
真是好笑。
不过,安稳落地又能如何,义国公府没了,颜放虽不死但是颜家三代不可为官,他跟义国公夫人母子以后只能做个庶民了。
这样的日子,对义国公夫人来讲,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窗外,日影西斜。
两个孩子都醒了,被奶娘抱过来请安。阿满一进门就扑进江泠月怀里,撒娇说想娘亲了。静嘉站在一旁,规规矩矩给蕴怡行了礼,又悄悄去看襁褓里的小娃娃,眼睛里满是好奇。
蕴怡看着这三个孩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又回到很多年前,她们还是闺中少女时,也是这样相对而坐,说说笑笑,畅想未来。
如今,她们都经历了太多。
可此刻坐在一起,那些伤痛、那些不堪、那些眼泪,似乎都远了。
只剩下这午后的阳光,和彼此脸上的笑。
傍晚,谢长离回来时,江泠月正靠在榻上发呆。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去看蕴怡郡主了?”
江泠月点点头。
“她怎么样?”
“比我想的好。”江泠月道,“她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就觉得日子快活了。”
谢长离笑了笑,“那就好。”
江泠月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长离。”
“嗯。”
“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要经历多少事,才能安安稳稳地过完?”
谢长离沉默片刻。
“不知道。”他道,“但至少,咱们能一起扛。”
江泠月弯起唇角。
“对,一起扛。”
窗外,暮色渐浓。
远处隐隐传来孩童的笑声,是阿满和静嘉在院子里玩闹。
江泠月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觉得很安心。
如今朝中小皇帝、内阁与谢长离三足鼎立,至少在小皇帝正式亲政之前,他们的日子都会安稳无忧。
等小皇帝能亲政了,谢长离说辞官带着她云游天下。
她等着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