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众花齐汇（2/2）

香菱也点头附和着。

探春正笑着要应声，宝钗缓步从廊下走近屋内。伸手掂了掂手里的匣子。

那个匣子是紫檀的，没有镶饰，边角磨的有些油润。

她轻轻将那匣子递到探春手中：“这里头有些个药材，今日收拾院落时找出来的，都是些稀有的，想着既是来贺喜的，便不能白着两只手来。”说着用帕子捂住了嘴角轻笑。

探春余光察觉到院中站着一人，偏头看去。

只见原来是妙玉站在门边，梳着妙常髻身上穿着一件月白素色袄，外罩青缎镶边背心，配着同样月白色的棉裙，手持佛尘。

她身侧站着的是邢岫烟，袖口处露出半卷医书，书页中夹着各色笺条。

探春连忙迎上前，妙玉却摆了摆手，并不进屋。指了指那医书：“贺仪。”

侍书见状，连忙伸手接过。

众人素来知道她的品性，也没有强邀。

邢岫烟却上前一步，向探春福了福，轻声道：“三姑娘大喜，妙师傅近日教我辨识伤寒方子，往后若是姑娘跟着邬家去了南边，或可用的到。待到那日时，我定全部抄好，给姑娘带去。”

探春接过，心口处滚烫。

她看着面前的岫烟，这个去岁还总萎缩在人后的女孩，如今站在妙玉身侧，眉目舒展，竟也有了几分从容的大家之气。

妙玉见贺仪也送了，该说的也都道尽了，便行了礼后拉着岫烟出了远子。

探春的目光随着俩人身影消失，再慢慢转到一屋子姐妹的身上……

忙着的这些日子，贾府里，许多事都在变着。

探寻的眼神最终落在独自在屋内吃茶的黛玉身上，她一人独坐在角落，一味吃着茶，浑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疏离。

探春招呼着众人坐下，又叫侍书、翠墨将好吃的果子都端出来后，径直走向黛玉身旁。

“林姐姐。”

黛玉听到声音转过脸来，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依旧是熟悉的，却也是陌生的。只因那一汪深潭中不再有波纹，成了一面平静。就像是照见万物，不染一尘。

黛玉见探春只顾着看自己，轻笑出声：“定了亲，就是大人了，怎地还跟小孩似的。”

探春释然地拉过她冰冷双手，郑重道：“你还有姐妹们，即便是往后我走了，我也依然还在！”

黛玉听了，淡淡一笑。却并未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宝钗在一侧站起身来：“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又转身看着探春：“三妹妹有什么要伸把手的，尽管派人去叫我，过几日闲了我再来看你。”

探春起身送她，行至门边。宝钗忽地顿住了脚步，回头从左到右的看着这屋子。

从书架、窗下的棋盘、再到屋内的众人。看的很慢，像是要把每一寸都收在心里。

“宝姐姐”探春终于问出口：“你可是要离了贾府？”

宝钗将视线落在远处的飞檐上，愣了半晌轻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话一出口，屋内的众姐妹都顿住。

李纨同香菱停住了手里的针线，抬起头看过去。湘云的笑声也嘎然而止。迎春攥紧了帕子，惜春停了正在作画的手，就连独自淡然处之的黛玉都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