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军饷(2/2)
邬明刚要起身,就又听邬海道:“罢了,你先回去歇着。明日你先问问你那个有主意的媳妇,咱俩分头跑,一个都不能落下!”
邬明回到自己屋内时,天色已是蒙蒙亮了。
里头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推开门,见屋子里的火烛竟也还燃着。
探春正坐在灯下,手中握着一本诗集,外头靠在引枕上,竟是穿着衣裳睡着了。
邬明仔细瞧了一眼,衣裳是换的新的,并不是昨日那一身,显然是起的太早了些。
没来由的心情很好,郁结也轻了几分。
他轻手轻脚走进,想将她抱到榻上再好好睡。谁知还没走进,探春便醒了。
探春睁眼,朦胧间看见跟前有个人影,身子一顿。待看清是邬明,才坐直身子:“润之回来了。”说着又高声朝外头吩咐:“去打些热水来。”邬明连忙抬手将她半揽半抱到了榻上,口中道:“不用忙,天还未亮透,你再歇会子。”探春笑着:“那你也歇一歇。”说着伸手替他解着衣襟:“不管再大的事,歇到天光大亮再说。”邬明心里妥帖的很,将探春塞回凉被中,然后转身朝着净房走去。身后的探春望着他的背影,嘴角上扬。
滴漏声声……
榻上俩人再次睁眼时,晨光已经透过贝壳镶嵌的窗棂,在桌案上撒上一片碎金。
起身后,探春对着铜镜拢着发髻。铜镜中映出邬明一张笑脸:“可睡足了?”
探春应声:“外头日头这么高了,再睡不足,岂不是叫人看笑话。”
邬明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探春肩头,对着镜子里的她笑。
“做什么?仔细叫人看见。”探春挣了挣,没挣开。
“对了,昨日没来的及说。叔父同我讲,朝廷连着下三道催军饷令,三个月内,仅凭粤海商户,怕是有些难。所以那开通海上丝路一事即刻就办。”探春回身,眼内闪着骇人的亮光:“当真!”
“当真,只是……我与叔父大至算了算,为了以防万一。我想着,贾府老祖宗那边……从前那些走动的,若是能用上一二。往后咱们船在海上走,底气更足些。”
探春没接话,其实已是在心里开始盘算起那些交好的人家。
“想什么呢?”邬明看她:“若是不方便,当我没说。咱们满满来不急。”
“怎么不急?”探春抬眼眸子亮闪闪,说着直奔书案:“我这就给老祖宗写信,她老人家最疼我,也最识大局,见了信,必定肯帮忙。况且自打嫁来粤海,还未曾通信,只怕她们要担心。”
邬明听了识趣的在一旁研磨:“措辞可要斟酌好,京城不比这里天光皇帝远。万万别给那起子小人递话把,消息透出那可是万劫不复。”探春点头蘸墨:“我行事,你放心。”
拈起笔,笔尖落在纸上时,眼前浮现的是大观园内的众姐妹亲眷……不由得眼里浮起笑意。
……
京城内,荣国府,荣禧堂内。
这日晌午,鸳鸯正在给贾母捶腿,琥珀打外头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尺八长的匣子,眉开眼笑大着嗓子道:“老太太,南边有信来了!”
贾母猛地睁开眼睛,抓住鸳鸯的手缓慢起身,用眼神再次确定着。
琥珀又着嗓子应声:“是!老祖宗想的没错,是三姑娘的!”
“快!快拿过来我瞧!”贾母声音发颤,两只手朝前伸着。
琥珀连忙将匣子捧到跟前:“这里头是三姑娘的亲笔信,还给府里捎过来好些,粤海那边的稀罕物,琏二奶奶正忙着入册呢。”
贾母微微哆嗦着将匣子大开,就见封皮上写着“孙女探春百拜”几个字。
那笔迹透着刚劲之气,贾母一见这字,眼泪便下来了:“好孩子,好孩子,去了着半年,可算是有信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