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好好活着（1/2）

梦很长。

时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环视四周，周围是一片朦胧的白雾，雾里隐隐约约透着光。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软软的，像是踩在棉花上。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女人。

女人背对着他，穿着淡色的衣衫，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那衣衫的料子看起来极好，质地柔软，随着她的动作如水波般流动。她的身形纤瘦，腰肢纤细，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际，只用一根素色的带子松松绾着。

时序的脚步停住了。

他知道那是谁。

母亲。

那个在他记忆中只剩下模糊轮廓的母亲。

“娘亲……”

他张了张嘴，发出干涩的声音。

他有多久没喊过这两个字了。

女人缓缓转过身。

时序看不清她的脸。

明明离得那么近，可那张脸就像被雾气遮住一样，怎么都看不清楚。

他隐约能感觉到她在笑。

“时序。”

她的声音是温柔的，和印象中母亲的声音一样。

“娘亲，我好想你。”

时序往前迈了一步，想走近些，想抱一抱母亲。

可她却往后退了一步，似乎要保持着一个特定的距离。

“娘亲！”

时序慌了，追上去。

可他跑得越快，她退得越快。

他拼命地跑，伸出手，却怎么都够不到她。

她的身后，是一片红色的花海。那花开得极盛，红得像血，妖艳的花朵与她淡雅的样子格格不入。

她一步一步走进那片花海，红色的花蔓过她的脚踝。

“不要走！”时序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娘亲，不要丢下我！”

她回过头，那双含泪的眼睛里透着不舍，退后的脚步却不停。

“时序！”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好好活着。”

“娘亲！”

时序往前一扑，想要抓住母亲，却扑了个空。

那片花海消失了，连带着母亲的身影也消失了。

四周只剩下白茫茫的雾气，只剩下他一个人。

“别走！”

时序趴在地上，捶打着地面，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下来。

“别丢下我！”

太医院里，后半夜。

时序躺在榻上，眉头紧紧皱着，嘴唇不停翕动。

嘴里一直念着不要离开这类话。

御医守在旁边，一遍遍用冷帕子敷着他的额头，那额头烫得吓人，帕子敷上去没多久就热了。

“换水。”御医着急地说，“继续敷。”

几个医徒跑进跑出，来回换着帕子。

时序的眉头越皱越紧，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那几个字。

“娘亲……别走……”

御医叹了口气，手上动作不停。

折腾了整整两个时辰，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时序的额头才终于没那么烫了。

御医探了探他的脉息，又碰了碰他的额头，紧皱的眉头才有了一丝缓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烧退了。”他说着，声音里带着疲惫，“暂时稳住了。”

医徒也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抹了把脸上的汗。

御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看了看窗外泛白的天色，又看了看榻上依旧昏迷的时序，低声道：“老夫去歇一会儿，换个人守在这里，若有情况，立刻来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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