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当她的靠山(2/2)
她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肩膀轻轻颤抖,一开始是轻微的,后来颤抖得越来越明显,但始终没有出声,只是闷声哭著。
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杨寧上一世就知道这个女孩的原生家庭给她带来了多少的压力和伤害,父亲破產,父母离异,让她一度患上了抑鬱症。
当然了,这一世既然跟了自己上辈子的悲剧,肯定不会在他身上重演。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止歇。她抬起头,眼睛又红又肿,眼神却异常明亮,亮得像燃著两簇小小的火焰。
“我会好好演戏的。”她说,声音还带著浓重的鼻音,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我不会给你丟人。一定不会。”
杨寧点点头。
“我知道。”
她笑了,一边笑一边又有眼泪滑落,急忙用手背去擦,结果越擦越多,最后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又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说:“……太丟人了。”
杨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份关照不只因为她的纯粹——更因为她將这份纯粹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在这个圈子里,真情实意太难得,难得值得他多费些心。
窗外,天彻底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涌入,化作一道明亮的光柱,斜斜照在床尾,光中浮动著细微的尘埃。
薛凯旗慢慢平静下来,重新靠回他胸前,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著圈。
“哥。”她又叫了一声,这次顺畅多了。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是认真的吗”
“想啥嘞,肯定是认真的。”杨寧摸了摸薛凯旗的头髮,凌乱的发梢让这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更显嫵媚和娇艷。
他是认真的。既然接受了这份珍贵的信任,总该有个交代。
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给她一个“妹妹”的名分,至少能让她少受些委屈,而这一切,对於自己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並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但就在举手之劳,对於很多人来说,付出巨大的代价也拿不到这样的筹码,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歷来就是如此。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看著他。
眼睛还红肿著,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沉甸甸的,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我记住了。”她说。
杨寧注视著她。
二十二岁的薛凯旗,在这一刻,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一夜成长的那种剧变,而是某种更细腻的转变——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底气,少了些许惶恐。
像是终於確信自己身后有了一座可以依靠的山,这座山足够可以帮她抵御狂风暴雨。
“好。”他说。
她笑了,这次笑得很乾净,没有眼泪。然后重新將脸贴回他胸前,安心地蹭了蹭。
两人就这样静静躺著,谁也没有再说话。
阳光缓缓爬上床沿,暖洋洋地照在身上。空气里瀰漫著慵懒安寧的气息。
薛凯旗忽然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前:
“哥。”
“嗯”
“我现在觉得……”
“觉得什么”
她想了想。
“觉得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她说,声音里带著些许羞赧,却又很诚实,“真好。”
杨寧没有接话。
但他嘴角微微扬起。是挺好。至少这姑娘往后在香港,不至於轻易被人欺负。
他既然接受了她的信任,总该做些什么。这就当作是对那份珍贵的回礼。
窗外,bj的早晨正式甦醒了。远处传来车流声、隱约的人声,生活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適的姿势,闭上眼睛。
“我再躺十分钟。”她小声说,像在和自己商量,“就十分钟,然后我就走。”
杨寧望著天花板,上面有经年累月留下的淡淡水渍。
“想啥呢,想躺多久你就躺多久,和我无需客气,我希望你做最真实的自己,做开心的自己。”
阳光越来越暖,从脚尖一直蔓延到全身。
他没有动。
就这样躺著,让她靠著,听著她渐渐平稳的呼吸。
十分钟后,她果然起来了。她知道自己的男人还有很多事要忙,自己不能成为他事业上的阻碍者,要加倍努力,成为一个能追隨他脚步的人。
轻手轻脚地下床,拾起地上的裙子穿上,赤脚走进卫生间。里面传来细细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来,脸洗得乾乾净净,头髮重新扎成马尾,一丝不苟。
她站在床边,看著仍躺在床上的他。
“哥,”她说,这个称呼已经自然了许多,“我走了。”
杨寧点点头。
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过头。
“那个……”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只是很认真地说,“我会努力的。真的。”
杨寧看著她晨光中的脸庞,乾乾净净,眼神清澈。这姑娘把最珍贵的信任给了他,他得护著她。
这个行业太复杂,有个“哥哥”的名分,至少能让一些人有所顾忌。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家旗旗最棒,加油。”
她笑了,拉开门。
门轻轻关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杨寧又躺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那个白色的身影从单元门走出,站在路边等车。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她身上,白裙子明亮耀眼。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他窗户的方向望来。
杨寧站在窗帘后,没有动。
她看见了,朝他挥了挥手,幅度不大,但很用力。
这时车来了,一辆黄色计程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门。
车驶离,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杨寧站在窗边,望了很久。
然后他取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起,盘旋,散开。他想起她刚才那句话——
“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真好。”
他吐出一缕轻烟,望著窗外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好就对了。既然她將信任交给了他,他总该做些什么。
在这个圈子里,一个“哥哥”的名分,一份承诺的关照,就是他给她的回礼。不多,但足够用心。
窗外的阳光,温暖而明亮,照耀著这个刚刚开始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