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道扬镳(九)(1/1)
他盛怒之下,这一句说的甚是凶狠。狗剩吓得连声道“好”,嗫嚅道:“我……跟陈强说了。”柳志远一愣,道:“谁是陈强?”狗剩道:“那个……齐飞厂长的亲戚,跟我……有矛盾那个。”
柳志远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道:“打你的那个小强?”狗剩低低嗯了一声。柳志远心中更火,道:“你为啥要跟他说?”狗剩道:“我……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昨晚上就请他吃饭,也真是巧,饭店就在碰见你跟秦笑妍的地方。更巧的是,咱们说话时陈强刚好也到了那儿,就问我你们是谁,我……我瞒不过去,就跟他说了。”
柳志远怒道:“说了什么?”狗剩道:“什么都说了。”柳志远道:“说我们去了酒店,是不是?”狗剩低声道:“是,陈强非逼问我。”柳志远目中喷火,恨不得把他从电话里拉出来给几个耳光,道:“你放什么狗屁!谁去酒店了?”狗剩结结巴巴道:“我……见你们拦出租车,说去酒店……”柳志远恶狠狠道:“妈的!贱东西,你去死吧!”不想再听,挂了电话。
至此心中透亮,事情是陈强泄露给高威的。其实实情也大致如此,只不过是陈强告诉了齐飞,齐飞又告诉了高威。
说起来陈强并不认识柳志远,但那天柳志远因为狗剩挨打的事,给齐飞通话发生了争吵,陈强正好在齐飞身边。齐飞挂了电话,气呼呼道:“妈的,以为自己是谁?老板的结拜兄弟?哼哼!老板现在还当你是兄弟吗?”他跟高威亲戚,又善于逢迎,甚得高威信任,更因此做了分厂厂长,知道点儿高威跟柳志远的事。
陈强道:“谁打的电话?”齐飞说了。陈强道:“他跟老板闹矛盾了?”齐飞正在气头上,“嗯”的一声,幸灾乐祸道:“跟老板的女人不清不楚……”猛地醒悟,住嘴喝道:“问那么多干嘛?滚!”陈强不敢再问,陪着笑慌忙离开,由此知道了柳志远的“秘密”。
昨晚他听了狗剩的话,当时便心里一动,忙问狗剩秦笑妍是不是高威的女人。狗剩这个倒不清楚,他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作罢。今天上午睡醒,想了一想,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齐飞。不料齐飞的电话一直关机,下午才好不容易打通。齐飞听了他的话后,吃了一惊,又心中窃喜,忙打高威的电话,报告邀功。
高威正憋了一肚子气,上午秦笑妍跟他见面,提出分手,他始料未及,盛怒之下,狠狠给了秦笑妍几个耳光。齐飞的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当下找柳志远兴师问罪,这才发生了方才兄弟决裂的一幕。
书接前文。柳志远挂断狗剩的电话,憋屈万分,悲愤万分,回到住处,立即收拾行李,要离开高威,离开边疆。收拾完毕,往床上一躺,又恨了起来。自己被人撞得切了脾脏,看高威的面子不再追究,想不到他竟这样情薄,从没把自己当成知心兄弟,早知如此,来他公司干嘛?一直待在张翔那里多好。哼哼!道不同不相与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高威啊高威,我何必受你这冷言冷语,嗟来之食?想了一会儿,长出口气,将心里的憋屈全吐了出来。掏出手机,给袁芳说了回平原县的事。
袁芳听了原因,对他的决定并无异议。柳志远想了一想,又给朱宾打了电话。朱宾听他要离开边疆,道:“还是因为高威?不是说了再忍忍吗?”柳志远叹道:“一刻也忍不了了。”朱宾道:“又怎么了?”柳志远道:“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反正是不能继续呆在他那儿了。宾哥,晚上有没有空,陪兄弟喝几杯吧。”朱宾道:“有空。我去找你。”柳志远道:“郊区不好打车,还是我去找你吧。”朱宾道:“这样也行。”
柳志远来到街上,在饭店里炒了几个下酒菜,拎了两瓶白酒,拿了香烟、一次性酒杯,打出租车赶到朱宾所在的厂子。到厂时天色已晚,朱宾正在集体宿舍等他。二人看宿舍里说话不太方便,就找了个僻静背风有灯光处摆下酒菜,举杯买醉。菜虽冷,但酒却烈,几杯下肚,二人身子便觉暖和起来。
柳志远借着酒意,将跟高威的恩怨及原因说了,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还能呆在他身边吗?”朱宾边听边是点头,道:“确实不能了。”柳志远道:“高威这人太爱疑神疑鬼,太难伺候,偏偏我最不会伺候人,看不惯他的嘴脸,既然这样,干脆大家一拍两散,胜过相互厌烦。”朱宾点了点头。
柳志远端起酒杯,仰脖喝了,叹口气道:“我走了就走了,只是对不起你宾哥,本来你在平原安安稳稳的,是我把你硬拽了来,弄得你现在……”朱宾打断他道:“是兄弟别说见外话,喝酒。”把他的酒杯满上,端给他道:“是我自己做的决定,怨不得你。”
柳志远接过酒杯,道:“但是现在齐飞这样对你……”朱宾摆摆手道:“不就是坐了两天冷板凳嘛,说不定明天就给我安排活儿了。再说了,人是活的,干不下去我就拍屁股走人,世界这么大,只有这一个厂子能挣钱吗?”
柳志远听了这话,长叹一声,道:“谢谢。”朱宾笑道:“你这人越来越婆婆妈妈,真没出息。”柳志远也笑了起来,道:“不说了,兄弟的情义,尽在酒中。”把手中酒一口干了,拿起酒瓶道:“宾哥,兄弟给你满上。”
朱宾也把酒喝了,问道:“回平原后,你打算干什么?”柳志远苦笑一声,摇头叹息,道:“还不知道,走着说着吧,但再不济,也不会饿死。”朱宾笑道:“那是自然。”
柳志远诚挚道:“宾哥,要不你去张翔那儿吧,他为人义气,给你找个像样的差事,应该不是难事。”朱宾想也不想,道:“再说吧。”柳志远道:“你如果挣不来钱,我心里不安,觉得对不起你。”朱宾笑道:“你又来了,再说我生气了。”柳志远道:“真的,我……”朱宾端起酒杯,道:“好好,我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