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情仇爱恨(八)(1/1)
赵符皱眉不信,黑着脸道:“真的?”柳志远知他误会,慌忙道:“大舅,我骗你干嘛?我……哎,我和他之间的矛盾,实在没法儿跟你说。”猛地想起赵飞,道:“对了,不信你问问小飞,前几天高威还找人打我呢。”
赵符看看赵飞,道:“他咋知道?不会是……”赵飞“嘻嘻”笑了起来,道:“是的爸,我也打了志远哥。”怕赵符骂他,道:“要不是这样,我怎么会遇见表哥,又带他来见你?”
赵符将信将疑。柳志远道:“这事向远也知道,不信你问问他。”数十年不见赵符,他可不想刚见面就跟大舅生出不快。
赵符尚未说话,赵飞已跳下床来,道:“爸,向远哥现在是警察,可神气了,要不是他,我们只怕……”柳志远怕他说出受伤住院的事,受赵符埋怨,忙瞪他一眼,示意他住嘴,道:“是,向远在公安局上班。”
赵符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喜道:“那可真好,在咱们县吗?”柳志远道:“不是,在咱们市。”赵符更是欢喜,连声道:“有出息,有出息,比你爹可强完了。”
柳志远听他当面说柳付庭的不是,想起两家的恩怨,心中黯然。赵符又道:“你爹现在干啥?还是像年轻时胡来?”
柳志远叹道:“在县城做个小生意。”把柳付庭跟商月儿的情况说了。赵符冷笑不已,甚是不屑,道:“你两个姐姐呢?咋样了?”柳志远道:“大姐还过得去,二姐……哎!”把柳慕远丧偶的事说了,心情沉重。
赵符听了呆呆不语,半晌道:“慕远怎么那么命苦呢!”忍不住揉揉眼睛。这些年他和赵策跟柳家姐弟没一点往来,是以不知他们的消息,此刻乍闻柳慕远的境况,难受无比,道:“你大姐刚结婚时,还来过我家,后来便渐渐不再联系了,你们过得怎样,我们也很挂念,只是……哎,你们四个一个比一个犟,一直不来找我们。”
柳志远默然不答,心中却想:“你们不是一样的吗?”赵符又道:“咱们的脾气,都该改改了,不然只会自讨苦吃。”想起过往,叹息不已,感慨万千。
柳志远点头道:“是。以前我脾气急,不许别人半点儿对不起我,凡事都爱争个我高你低,现在想想,有些事完全无关痛痒,全是自己找气,真是不值,如果换个方式处理,说不定情况比现在好得多呢。”
赵符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样,但经的事多了,知道很多东西左右不了,越是较真儿越是难受,便渐渐熄了脾气。志远,披着人皮太难,再心高气傲,该低头时也得低头,年龄越大,越得承认这个道理。”柳志远听他这话,隐隐透出对以前的悔意,也道:“是。”
如此一说,舅甥之间的隙怨更少。赵符叹了口气,道:“不过现在好了,咱们以后要多走动走动,毕竟是一家人,如果老死不相往来,会让人家笑话。我和你二舅只恨你爹,没有恨过你们姐弟,你们也没有必要恨我们。”
柳志远惶恐不已,道:“大舅,我们没有恨过你们,真的没有。”心里暗叫惭愧,这些年真的不恨舅舅们吗?不是。自知这话言不由衷,脸上火辣辣一片。
赵符“哦”了一声,道:“恨不恨的都不说了,全是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指指赵飞,脸上露出厌烦之情,道:“你们都长大了,只有这个不争气的,还是没脑子的白痴一个。”赵飞正听他跟柳志远说话,见他突然骂起自己来,脸上一红,不悦道:“爸,你又来了。”
赵符厉声道:“我冤枉你了吗?你瞧瞧你天天干的啥,小心有天被人一刀砍死。”赵飞脸上甚挂不住色,道:“爸,你咋这样咒我?”赵符怒道:“就咒你了,死了算了,免得让人看见了心烦。”赵飞恼羞成怒,正坐在椅子上,忽地站起,气道:“你不愿看见我算了,我走,被人砍死也跟你没有关系。”气呼呼冲向门口。
柳志远慌忙把他拉住,劝赵符道:“大舅,算了算了,小飞还小,慢慢教导,会好起来的。”赵符叹息摇头,道:“难,难。都怪我,对他太娇生惯养了,什么都由着他,越来越管不了。其实以他的年龄,现在应该在校园里,但他就是不听话,死活都不上学,要不然怎么会跟着我来边疆,又怎么会跟着一帮狐朋狗友胡混?你说,万一他真的……真的被我说中了,哎,可让我怎么办呀。”越说越是难过,想起儿子若不争气,弄不好就是老来无依,眼里有了泪花。
柳志远也是叹息,想了想道:“我给他找个地方吧,高威那儿是去不了了,去我另一个朋友厂里。”说了张翔的情况,道:“我跟他的关系,比跟高威强得多,小飞去那里不会吃亏。”赵符听了这话,喜出望外,道:“那好,那好。”对赵飞道:“臭小子,听见没有?到了那儿好好干,别给你志远哥丢脸。”
赵飞气犹未消,硬梆梆道:“我不去。”赵符一怔,随即怒道:“你敢!”赵飞道:“不去就是不去。”赵符气得身子哆嗦,道:“我打死你。”赵飞道:“打死也不去。”赵符破口大骂。赵飞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给他来了个不理不睬。
赵符骂个不休,却总舍不得下手打他。柳志远看得摇头不已,叹道:“算了大舅,骂也没用,有机会慢慢开导吧。”赵符又骂了几声,这才住口。柳志远把张翔的手机号给了他,道:“这是我朋友的电话,小飞要是想去,可以打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