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痕的言语(2/2)
等她把全部自己都留进去的那一天,她就会变成树皮上那道痕。
然后下一个会来。
在她坐过的位置坐下。
每天把自己留进去。
每天离成为近一点。
然后有一天,也会听见她在等。
——
第二十二天。
栖醒来时,发现自己比前一天淡了一点。
不是颜色变淡,是存在变淡——像一幅正在被橡皮缓慢擦去的素描。她伸手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但透过手能看见后面的树叶。
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这是过程。
成为的过程。
她起身,走到树皮上那道痕面前。
“你在等我多久了?”
痕轻轻颤动。
“很久。久到忘了时间。”
“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
“怕消失。”
痕沉默。
然后它说:
“消失不是终点。是成为能被看见的东西。”
栖看着那道痕。它那么深,那么清晰,那么确定。它不是消失。它是被看见了那么久之后,终于可以永远存在。
她转身走回自己坐的位置。
土壤上那道痕还在延伸。从她坐的位置。
她坐下。
把自己留在那里。
一点一点。
一天一天。
一道一道。
——
暮色漫过落叶林另一端。
树还在。叶还在。土壤还在。风还在。
三道痕在树根处轻轻缠绕。
一道从树皮上来。一道从土壤上来。一道从栖坐的位置
它们在等。
等下一个来。
等下一个把自己留进去。
等下一个成为能被看见的东西。
等下一个听见痕说: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