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这是……自热火锅?(2/2)
士燮大手一挥。
“迎接咱们的英雄回家。”
而在远处的人群中,刘备的使者简雍、孙权的使者诸葛瑾、甚至曹操的密探,都在疯狂地记录著这一幕。
他们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们。
交州,又要变天了。
而这一次,变的不止是交州,而是整个天下。
当晚,庆功宴。
那一盆盆煮熟的土豆和红薯,被端上了餐桌。
没有精致的烹飪,就是最简单的水煮。
但那软糯香甜的口感,却让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宾客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这真是地里长出来的”
简雍捧著一个烤红薯,吃得满嘴黑灰,却捨不得放下。
“亩產————千斤”
——
诸葛瑾的手都在哆嗦。
“若是江东有了此物,何愁军粮不足”
士燮坐在主位上,看著眾人的反应,微微一笑。
“诸位。”
他端起酒杯,声音平静。
“这种子,我交州不独享。”
“明年开春,交州商会將向天下出售良种。”
“不管是荆州、江东,还是中原、河北,只要想种,我都卖。”
“因为————”
士燮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我希望这天下的百姓,无论在谁的治下,都能吃上一顿饱饭。”
“这,就是我士燮的道。”
全场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在这一刻,无论是敌是友,无论是哪个阵营的使者,都对这位岭南的老人,投去了最深的敬意。
夜深了。
士燮独自一人,走到了后院的工坊。
那里,溪娘正在对著一张图纸发呆。
图纸上画的,不再是船,也不再是炮。
而是一台更加精密、更加复杂的机器。
“主公。”
溪娘见士燮进来,连忙起身。
“这“內燃机”的图纸————奴婢有些看不懂。”
“看不懂没关係。”
士燮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咱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研究。”
“蒸汽机只是开始,大航海也只是开始。”
“溪娘,你信不信”
士燮指著窗外那璀璨的星空。
“总有一天,咱们交州造出来的东西,能飞上那片天,去看看月亮上————到底有没有嫦娥。”
溪娘看著士燮那双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眼睛,忽然笑了。
“只要主公信,奴婢就信。”
“那就干!”
士燮挽起袖子。
“今晚別睡了,咱们把这个气缸”的原理,再好好捋一捋。”
灯火下,两道身影凑在一起,为了一个更加疯狂,更加遥远的梦想,继续著他们的“种田”大业。
灯花“啪”的一声爆响,將沉浸在图纸中的二人惊醒。
士燮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指著图纸上那看似简单的活塞结构,苦笑道。
“溪娘,这道理咱们是捋顺了,气缸要密封,连杆要传动,可这最关键的“血”,咱们还没找到啊。”
溪娘放下手中的炭笔,那张清冷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难色,她伸出满是油污的手指,点了点图纸的一角。
“主公是说————那能燃烧的猛火油””
“对,就是猛火油,但这东西得提纯,得精炼。”
士燮站起身,推开窗欞,夜风夹杂著后院工坊特有的煤烟味扑面而来。
“现在的煤虽然好,但烧起来太慢,劲儿不够爆。要想让这铁疙瘩像马一样奔跑,甚至飞上天,就得餵它喝精油”。苏怀从西域那边带回来的消息,说那边有黑水”涌出地面,那就是咱们要找的东西。”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
“看来,这商路还得往西边再探探。不过眼下————”
士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咱们得先把家门口这场大戏看完。”
“睡觉!明天还得给孙仲谋那个大冤种”发货呢。”士燮伸了个懒腰,吹灭了灯盏。
黑暗中,溪娘收起图纸,眼中却闪烁著比星光更亮的光芒。
她知道,主公嘴里的“发货”,从来都不仅仅是做生意那么简单。
建安二十一年,春雨绵绵。
长江下游,濡须口。
这里是曹操南下江东的必经之路,也是孙权倾国之力打造的最后一道防线。
——
江面上烟雨濛濛,数不清的战船在波涛中起伏。曹操这次学乖了,不再搞什么铁索连舟,而是步步为营,在江北修筑了坚固的水旱大寨,四十万大军如同黑云压城,死死咬住濡须口不放。
孙权的帅帐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这鬼天气!”
孙权烦躁地扯了扯身上有些受潮的披风,碧眼中满是血丝。
“连下了十天雨,弓弦都软了,甲冑里全是霉味,將士们身上都长了湿疮,这仗还怎么打”
下首,鲁肃面容憔悴,手里拿著一份长长的物资损耗单,嘆气道。
“主公,粮草还好说,但这药材、乾柴实在是供不应求。曹操在北岸,背靠中原,补给线短。咱们在南岸,这一江之隔,运输艰难啊。”
“报——!”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一股湿冷的江风灌了进来。
“主公,交州————交州的船队到了!”
“到了”
孙权猛地站起身,眼中瞬间进发出喜色,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快,快请,不,孤亲自去迎!”
濡须口南岸的临时码头上,此刻却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没有战时的肃杀,反倒像是一个巨大的集市。
十几艘掛著“麒麟旗”的巨型蒸汽运输船,正喷吐著淡淡的黑烟,稳稳地停靠在栈桥边。
那庞大的船身,比江东最大的楼船还要高出一头,光是看著就让人心里踏实。
船板搭下,並没有成队的士兵衝出来,反而是一箱箱包装严实的货物,被工人们喊著號子运下船。
负责押运的,正是那个已经在交州混得风生水起的“凤雏”庞统。
他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身上披著一件看著就暖和的羊毛大氅,手里提著那个永不离身的酒葫芦,正站在栈桥上指挥。
“轻点,都给老子轻点,那箱子里装的是“自热锅”,別给磕破了。”
“那边那几车,是行军雨披”,直接拉到前线大营去,別入库了,弟兄们都淋透了。”
孙权带著鲁肃赶到时,正看到这繁忙的一幕。
“士元先生!”
孙权也不顾地上的泥泞,快步上前,拱手就是一礼,“这就是交州的援军
“”
“吴侯客气。”
庞统嘿嘿一笑,也不还礼,只是指了指身后那堆积如山的货物。
“我家主公说了,打仗嘛,拼的是命,但更是钱。吴侯既然也是自家人,咱们交州自然不能看著江东子弟在泥地里受苦。”
他隨手从路过的板车上抄起一个油纸包,扔给孙权。
“吴侯,尝尝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