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账本夹层里的道歉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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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只是慢慢放下了勺子，左手拇指在那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上反复摩挲，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是个极其隐晦的焦虑动作，在这个家里，只有林修远看得懂。

“那是该晒晒了。”老太太声音有些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再不晒，有些陈年旧账就要烂在肚子里了。”

午后的佛堂里没有点灯，只有长明灯那点豆大的火苗在晃。

檀香的味道太浓，浓得有些呛鼻。

沈昭昭把那份最终定稿的文件放在供桌的一角，尽量不去看那个正对着空香炉发呆的背影。

任务完成，撤退。

“你妈走前……托人给我带过话。”

沈昭昭刚迈过门槛的一只脚硬生生收了回来。

老太太没回头，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咔哒咔哒的撞击声在空荡的佛堂里回响：“她说，这辈子争强好胜太累了，希望你别像她，为了争一口气，把日子过成了战场。”

沈昭昭猛地转身，指甲死死掐进掌心的肉里，借着那点刺痛才没让声音发抖：“所以您当年扣下我妈留给我的那封求救信，不是为了斩草除根，是怕我看了信，会为了报仇一头扎进林家这个火坑？”

这逻辑太荒谬，却又该死的符合林老太太这种老派掌权者的脑回路——我为了你好，所以我替你做主，哪怕这“好”带着血腥味。

佛龛的阴影里，那个挺了一辈子脊梁的老人缓缓点了点头。

一滴浑浊的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无声地砸在那只翠绿的玉镯上，瞬间碎成了几瓣水花。

“我不想让你变成第二个她，也不想让你变成第二个我。”

傍晚的雨停得很干脆。

林修远推开书房门时，桌上多了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那是林家掌权人代代相传的“账房钥匙”，里面装着所有隐形资产的目录和印章。

沈昭昭没在屋里，只有那匣子

“修远媳妇比我懂，怎么让钱长出根，而不是长出刺。”

窗外，知了叫得声嘶力竭。

露台上，沈昭昭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带着念云把那个坏掉的老算盘拆了。

“妈妈，这个珠子穿起来好响哦！”念云抓着一把算盘珠子，用红绳串成一串风铃。

“这就叫响算盘。”沈昭昭笑着把一颗珠子递过去，“以前它是用来算计人的，现在它是用来听响儿的。”

风一吹，那一串木珠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哗啦”声，混着雨后池塘里的蛙鸣，竟然出奇的和谐。

而在二楼转角的阴影里，周曼如死死盯着那串被拆散的算盘珠，手机屏幕幽幽亮起。

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里，沈昭昭正低头查看手机上的一条银行转账记录，屏幕上的数字大得惊人，备注栏里只有模糊不清的“基金会”三个字。

周曼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指悬停在“发送给董事会”的按钮上方。

“拆了算盘听响儿？我看你是要把林家的家底都听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