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通讯舱里(1/2)
晨光洒在新碑群上时,楚狂歌掐灭了第三支烟。
通讯舱的电子屏突然亮起,六点整的提示音如同细针,打破了北境哨所的寂静。
他伸手按下操作台,全息投影中立刻展现出全国百座城市的实时画面——在首都人民大会堂外的台阶上,杜红缨裹着藏青色呢子大衣,发梢沾着晨露,却把那叠泛黄的病历卡捧得比勋章还要郑重。
“这不是揭开伤疤,而是缝合伤口。”她的声音通过直播传向千万个屏幕,尾音带着北方人特有的清脆响亮,“十年前有人用我的眼泪换取奖金,今天我要替三十七位兄弟讨回他们应得的姓名。”
楚狂歌用指尖抵着下颌,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队列。
三十七道身影笔挺地站立着,肩章位置别着的弹片徽章闪烁着冷光——那是他让龙影带人从旧战场废墟中挑选出来的,每一块弹片都对应着一场未被记录的战斗。
弹幕如同炸开的蜂群,“还我姓名”四个字刷得电子屏都发烫了,他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田建国的嘟囔:“老杜这架势,比当年在地下互助会发传单时还要厉害。”
“她等这一天已经十年了。”楚狂歌轻声笑道,视线落在杜红缨鬓角的白发上。
十年前那个蹲在信访局门口啃冷馒头的女人,如今能站在人民大会堂前,靠的不是他楚狂歌,而是三十七双活着的眼睛。
通讯舱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楚狂歌调出滨海市的画面,镜头切换到地下档案局的B7冷藏室——周临东正弯腰打开密封箱,手套摩擦金属的声响被麦克风捕捉到,在通讯舱里格外清晰。
这个沉默了十年的退役军医,此刻喉结上下滚动,仿佛在吞咽着什么滚烫的东西。
“2013年北线战役,残骸样本。”他对着镜头念着标签,声音颤抖,“当时我根据这块烧焦的肩章和半截牙齿记录卡,签署了死亡确认。”当金属镊子夹起焦黑的肩章时,他的手在颤抖,“但现在DNA比对结果显示,这是李长根的。”
楚狂歌记得李长根。
三个月前在西南边境的茶摊,那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哭泣,说自己明明还活着,墓碑却立在了烈士陵园最显眼的位置。
此刻屏幕里,周临东拿出复核表,钢笔尖在“复核人”一栏停留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一笔落下时,他突然扯掉手套,指节重重地叩在密封箱上:“十年前我害怕丢了饭碗,说了谎。今天……我想做个真正的人。”
视频末尾,他对着镜头举起身份证,逆光中能看到他眼底的血丝:“周临东,原陆军总医院病理科少校,申请终身配合调查。”
通讯舱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两度。
楚狂歌拿出烟盒,却没有点燃,只是捏着烟卷看着国防大学的画面——陈砚正站在全息投影前,指尖划过“阵亡认定三级质询模型”的数据流。
当系统跳出“同一时间两名‘阵亡者’使用相同呼救频率”的红色警告时,台下的老将军“砰”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军帽都被震歪了。
“这不仅仅是错判!”老将军的声音如同敲击在钢板上,“这是批量制造烈士!用活人换取抚慰金,用墓碑填充考核指标!”
陈砚推了推眼镜,投影的蓝光映在她的镜片上:“模型能够识别的异常数据,只是冰山一角。但至少现在,我们有了让活人开口、让数据说话的工具。”她转身看向镜头,“各位家属,从今天起,每一个‘牺牲’都要经过这三重关卡。”
楚狂歌忽然笑了。
三个月前在食堂,这个总把“程序正义”挂在嘴边的女教授还红着眼圈跟他吵架:“你用拳头撕开的口子,得用制度来缝合。”现在她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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