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而之前用警报声（2/2）

陈砚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面前堆着三十七份专家签名的草案。

她在民事权利自动延续条款下画了道粗线，笔尖戳破了纸页。

窗外传来环卫车的声响，她突然抓起起草好的《战争幸存者人格权保障临时条例》小册子，套上件灰呢大衣就往外走。

陈教授！助理追出来，您要去哪？

人大门口。陈砚将一摞小册子塞进帆布包，我们纪念英雄的方式，不该是从活人变成死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里挂着的共和国不会忘记展板，而是帮死人重新变回活人。

当陈砚在晨雾中走向人大东门时，龙影正蹲在第七研究所配电房的铁皮柜前。

他戴着橡胶手套，用改锥撬开变压器接线盒，一段裹着绝缘胶布的电线露了出来。

剪断胶布的瞬间，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器件掉在地上，刻着镇魂01型意识校准仪的字样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

每月15号零点突增的负荷...龙影捏着耦合器的手指收紧，他们不是在保存遗体...他想起供电数据里那条持续了三十年的异常曲线，是在定期给活人上发条。

深夜十点，地下四层舱室的灯光调得更暗了。

楚狂歌站在陆承志对面，手中握着那只带补丁的军用水壶——是许知远连夜从西北老妇那里取来的，壶身锈迹斑斑，补丁线脚却还结实。

哒、哒、哒——哒、哒、哒。楚狂歌打响节拍，声音比白天更轻，像怕惊碎什么。

陆承志的手指在椅把上抽搐，突然，他的右手猛然抬起，指尖颤抖着指向水壶，喉结动了动：......娘......修......

监测仪的警报声炸响，心跳曲线直窜到130次/分钟。

周临东攥着急救箱冲进来，却被楚狂歌抬手拦住。

楚狂歌的眼眶发红，他蹲下来与陆承志平视：阿志，再说一遍，娘怎么了？

陆承志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有层雾气正在散去。

他的嘴唇翕动，发出更清晰的音节：娘...补丁...没...歪...

舱室外的监控屏上，脑电波图谱正从紊乱的锯齿波，逐渐舒展成平缓的波浪。

周临东盯着屏幕，突然抓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五感刺激触发记忆锚点——听觉（节拍）、视觉（水壶）、触觉（旧物质感）......

第四十九块烈士纪念碑背面，那道被风雨冲刷了三十年的敬礼手势，此刻正被月光镀上银边。

山风卷着春的气息掠过碑身，仿佛所有沉睡的英魂都在侧耳，等待那个被锁在时光里的声音，继续说下去。

周临东望着陆承志逐渐聚焦的眼神，突然意识到：或许唤醒这些活开关的钥匙，从来不在精密仪器里。

他合上笔记本，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三短一长的节拍。

而这，将是他组建认知重启小组后，要研究的第一个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