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胸口的照片(2/2)
龙影的战术靴碾过结冰的水泥地,身后五个队员呈三角队形散开。
他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搭在配电盘上,能摸到里面光缆的震颤——那是有人在疯狂发送终止指令。他对爆破手点头,银亮的液压钳咬住光缆的瞬间,整栋纪念馆的应急灯突然全部熄灭,又在三秒后重新亮起,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下脖子再松开。
老大,搞定。龙影对着对讲机说,哈出的白气在面罩上结了层霜。
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那里藏着刚被切断的光缆,此刻正渗出暗红色液体——不是血,是光缆里特制的示踪剂。
楚狂歌说得对,有些秘密,见光就死。
千里外的第七研究所机房,蒋默言的指尖在键盘上翻飞。
她盯着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权限拒绝提示,嘴角勾起冷笑。
三天前她在系统里埋的石碑协议自检模块终于醒了,像头被唤醒的战兽,用最原始的暴力破解所有加密:防火墙碎成代码雨,监控画面跳成雪花,最后一声,所有封闭数据通道的锁扣同时弹开。
检测到广播系统异常连接。助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蒋默言敲下确认键,看着全国基层退役军人服务站的坐标在地图上逐个亮起红点。让他们听。她轻声说,听一听,被捂住的喉咙,到底能喊得多响。
凌晨零点零二分,滨海市老城区退役军人服务站。
值班的王大爷正给暖水瓶续水,墙上的广播突然一声,接着传出清晰的男音:我是陆承志,编号001,我没有牺牲......我回来了。王大爷手一抖,暖水瓶砸在地上,开水溅在裤腿上都没知觉——他认得这声音,二十年前在庆功宴上,就是这声音说我们的牺牲,要换子孙后代的安稳。
同一时间,人大常委会紧急会议现场。
陈砚站在投影仪前,按下播放键。
会议室的音响里,陆承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十分钟前自动播报的音频。她转身看向诸位委员,镜片后的目光像刀,我们今天要表决的,不仅是废止历史稳定性评估组的议案,更是要表决——我们是否还配做这些人的后人。
后排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
原评审委员会的老委员周正国扶着桌子站起来,他的手在抖,胸前的党徽却亮得刺眼。我保管终审签章三十年。他声音沙哑,从西装内袋摸出枚铜印,前两千六百次,我签的是符合稳定要求;今天,我想签一次符合真相要求他走到陈砚面前,把印章轻轻放在议案上,小姑娘,接着。
第三康复区外,周临东的医疗车大灯突然亮起。
他盯着车内监控屏,17床的脑电波曲线像座喷发的火山,波峰波谷剧烈震荡了十七分钟才逐渐平缓。准备急救箱。他对护士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领口的听诊器——那是张教授送的,二十年前他刚毕业时,老人拍着他肩膀说听心跳比看报告准。
现在,他多希望能再听听那熟悉的心跳声。
楚狂歌站在北方新碑群最高处时,雪已经停了。
他握着卫星电话,魏春阳传来的录音在耳边循环:归......队......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他却觉得眼眶发烫。
龙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所有分会场线路已打通,随时可以启动回声归源
启动。楚狂歌说,声音被风吹散又聚起,把导师的声音,原样送回1994年那场会议的每一个分会场。他低头看向第四十九块碑,碑前的积雪突然轻轻震动。
一支熄灭多日的烟头在雪地里重新燃起火星,暗红色的光映着陆承志三个字,像团烧不尽的野火。
凌晨两点整,第三康复区17床的监控主机发出轻响。
张教授闭着的眼睛突然颤动,他听见了——是炮火声,是冲锋号,是年轻的自己喊着跟我冲,还有妻子在后方医院的声音:阿志,等仗打完,我们种满院子的松柏......
而此刻的楚狂歌,正看着卫星地图上七个红点逐渐亮起。
那是七大军区旧址的会议室,扩音器里的电流杂音越来越清晰。
他摸了摸胸口的照片,党徽隔着衣服硌得生疼。
要醒了。他轻声说,对着即将破晓的天空。
(凌晨三点十七分,七大军区旧址会议室的扩音器同时发出蜂鸣——有人,或者说有段被封存的历史,终于要开口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