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替死鬼从来不孤单（2/2）

楚狂歌盯着监测仪上飙升的脑波，突然意识到那些他以为是自己的记忆——在雪地战壕里啃冰渣，在战俘营被电棍抽得昏死三次，在医院醒来时床头那束战友偷偷塞的野菊花——可能根本不属于他。

“他们用死去的兄弟造了我。”他低声说，像是说给克隆体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战术背包被他甩在操作台上，手指在自毁系统键盘上翻飞，“10分钟，够我出去。”

克隆体突然笑了，水珠顺着他的睫毛往下淌：“你以为毁了这里，就能抹干净？他们在北极有第二基地，在……”

“够了。”楚狂歌扯下颈间的军牌，那是李莽的，当年他从冰缝里抠出来时，金属牌上还沾着战友的血。

他把军牌贴在维生舱玻璃上，军牌背面刻的“李莽1992-2017”在蓝光里泛着暖光，“不管你是谁，这名字……我替你活过了。”

他转身冲向通道口时，身后传来玻璃轻响。

楚狂歌下意识回头，正看见克隆体的手掌按在军牌上，和他的手叠成一片。

对方的嘴唇动了动，在警报声里，他读出那两个字：“谢谢。”

通道防爆门在他身后“轰”地闭合。

楚狂歌跑上阶梯时，能感觉到脚底的震动——自毁程序已经启动。

耳麦突然亮起绿灯，凤舞的声音带着哭腔：“所有克隆体信号消失了！老楚，龙影在外面等你——”

“雪停了？”他边跑边问，掌心的汗把战术手套内侧浸得透湿。

“没，更大了。”凤舞吸了吸鼻子，“龙影说五号哨所废墟的风向变了，撤离路线可能要改。”

楚狂歌推开最后一道门。

寒风裹着雪粒劈头盖脸砸下来，龙影的身影在暴风雪里像座黑塔，正弯腰给突击步枪换弹夹。

他的战术背心沾着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看见楚狂歌的瞬间，抬手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走。”龙影把备用弹夹塞进他手里，“雪鸮小队的老杨在二公里外架了热成像，再晚半小时，这鬼天气能把人冻成冰雕。”

楚狂歌跟着他往雪地里钻时，突然想起什么，卷起左袖。

那道从手腕延伸到肘部的淡紫色疤痕正在慢慢变淡，像是被雪水冲开的墨迹。

他摸了摸疤痕，触感不再像从前那样凹凸不平，反而软得像块普通的皮肤。

“老楚？”龙影的声音被风雪揉碎，“发什么呆？”

“没事。”楚狂歌放下袖子，跟着他踩进及膝深的雪堆，“就是觉得……轻了。”

暴风雪在头顶咆哮，远处传来闷雷似的轰鸣——那是实验室自毁的声响。

龙影的脚印在雪地上拓出深沟，楚狂歌跟着他的脚印走，忽然听见风里飘来半句走调的战歌：“钢铁的兵，钢铁的魂……”

他顿了顿，跟着哼起来。

这次的调子很稳，没有七年前的嘶哑，却多了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