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宝塔入画,外动內静(2/2)
其也隱约暗示过,上回主要还是看在了《满江红》的面子上,接下来不会再轻易显灵託梦。
不过,最好还是待二舅押鏢归来后,再与其好好商议遍。
李迁既然与贾峰交好,未必就不认识其他修行之人。
遭了这一灾后,说不定已经对咒诅之术做好预备,自己可別无功而返,白走一遭。
將所有事情反覆思考过两遍,钟神秀感觉还是有些心绪不寧。
知道是自家修心的功夫还未到家,他摇摇头,將这事埋在心中。
若无其事与家人用过晚饭,然后来到书房。
取出笔墨,再次摊开宣纸准备做起画来。
许是观想之法本就是为了修炼神魂的缘故,他以神灵之躯观想时还比人身还要来得契合。
白日在井底福地中观想宝塔,让其对这门观想法又有了些新的领悟。
闭上眼睛,钟神秀在心中默默回忆。
虽然过去数日,但振风塔,以及塔前那条大江的形象还是无比清晰,仿佛触手可及。
有了上次作《青鲤望月图》的经验,他这次动起笔来,可就要比先前容易许多。
只是寥寥数笔,一段汹涌的滔滔江面便自跃然出现纸面。
其实,在府城那片,江面颇为宽阔,江水並没有这般凶险。
否则,也难成为南北货运,船只停泊的渡口码头。
然而钟神秀所绘,却並非是那真实江景,而是自己望气所看到的那条大江龙脉的精气神。
即便只是惊鸿一瞥,但如此浩瀚磅礴的法意,却也不是小小尺素所能承载束缚,立时便自呈现出翻滚沸腾之相。
故而看著就变得凶险许多。
正因江水难驯,故而才需要宝塔镇压。
钟神秀再次落笔。
先自添上几只扁舟。
本来此处落於安庆府城门口,可以说是格外繁华,不说千帆爭流,舸舰迷津,也自相差不多。
显然现在却被他刻意略去,仅剩几条小船,在江涛中起伏跌宕,看上去隨时会有倾覆之危。
其余码头、工人,乃至府城什么,也自一併被钟神秀去掉,力求简洁。
看著那份几乎要洋溢出纸面的水气,钟神秀神色不动,默默停笔在江边某处。
然后分心两用。
青鲤之身再次入定观想,於井底福地內显化青金宝塔。
至於钟神秀,则是眼神涣散地看著空中。
手下运笔如飞,將那座七层宝塔快速在纸面上勾勒起来。
点滴神力,隨著笔锋灌注到纸面之上,作为宝塔的根基。
然后,再与塔身前的那段大江生出共鸣。
也不好说是共鸣。
二者水性迥异。
一者精萃涓细,另一者则是奔腾浩瀚。
更像是以井神法意为饵,將那段大江整整钓將起来。
江水之势越发汹涌,但是却被神意已经渐自饱满的宝塔镇压起来,拘束不得出。
动静之间,大有学问。
钟神秀上回作青鲤望月,文气武运激盪,变臥波为弄波。
就有些动静转化之意。
但毕竟局限在小小井底,方寸之间,有些螺狮壳里做道场的意味。
然而现在,却骤然放大到整片辽阔天地之间。
动静之间的激盪衝撞,更显澎湃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