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南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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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家港平准库所处的位置是在一条窄街上，门面不大，进深却不。

前厅是兑换的柜台，后头几间厢房，专门接待大客户。

莫掌柜已经离开了，费元琇仍坐在西厢房内，等待自家两个账房清点宝钞。

邵树义抵达的时候动静不，至少费家那些护卫一个个被驱赶到了外面。

费元琇听到动静后，稍稍等了一会，见到邵树义和父亲同时而来，略略有些惊讶。

她立刻起身，分别行礼，动作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情。

桌上摆着一只竹箱，箱盖开着，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宝钞，直有十余沓。

“数得这么仔细？”邵树义坐下来后，笑问道：“准备拿回去做什么用？”

“采买香料。”费元琇回道。

“去岁胡椒涨价了，刘家港、太仓两地合计进了五千余石，都卖光了。”费雄在一旁道。

“竟只有杭州三分之一？”邵树义惊讶道。

“胡椒商人还是习惯去庆元、杭州卖货。”费雄道：“不过除了这两处外，也就泉州了，广州卖得其实不算多。”

邵树义了然。

其实这会全天下有点消费能力的其实就这么几个地方了。

就胡椒而言，“消费能力”指的不仅仅是富户，毕竟一个人再有钱，他每年消费的胡椒数量是有限的，主要是你得有一个庞大的消费人群，也就是俗称中产阶级的群体。

这个群体是如此之宝贵，以至于邵树义都想心呵护他们了，可千万别消失啊。

你们就是市场的代名词，没了你们，商业规模要极大萎缩。

商业萎缩了，什么乡村手工业经济、城市工坊都无从谈起。

而城市工坊没了，各行各业的技术进步速度就极为缓慢了，各种新思想、新学诞生的土壤也就不存在了——后者显然需要一个繁荣的“市民文化”。

马可波罗游历江南时，见到了极为兴盛的商业水运景象，在杭州了解到每天上市几十石胡椒，那还是元初呢，这会江南的人口比元初多，经济是否比元初更发达不好，但应差不到哪去。

这份底子，是邵树义最看重的。

至于人地矛盾，根本不存在，北方人口在快速减少中，数十里无人烟的地方随处可见。

江南地区不爱当佃户的人以后大可以去北地，地多得是，就怕你宁可赖在江浙当佃户，都不愿意去江北、河南、腹里、陕西当自耕农——这并非杞人忧天，弄不好还得施展强制手段才行。

“将来拿下庆元，无论蕃商在哪上岸，都是咱们自己的地界。”邵树义看向费雄，道：“庆元倪氏那帮人，好生笼络。”

到这里，他想了想，道：“黄田商社的份子稍稍调整一下吧，挤出一点来分给他们。这事费公你自己看着办，实在不行就从南海财赋总管府里抽出一部分来分。”

费雄闻言沉思。

黄田商社现在已是幕府主要将官的钱袋子。占份子最大的无疑就是大元帅本人了，原由江淮财赋总管府代持，后改为设于太仓的南海财赋总管府直接持有——原本邵树义最多持股10%，但众人商量后，不知道是拍马屁还是怎么着，最终给了他15%。

邵树义见费雄不话，便笑道：“费公，我之志向，你还不知道么？于我而言，钱财不过是驱使天下豪杰效力的手段罢了，若分出一些股份，就能让庆元海商为我奔走，那还要钱财作甚？我只要达到目的，钱不钱不重要。”

费元琇本来还在看账房点计宝钞，闻言忍不住看了邵树义一眼。

以前和柳氏来往时，她就知道眼前这人贩卖私盐，本以为十分爱钱呢，如今看来并不是——割据一方的枭雄善财难舍的并不少，古往今来不绝于史。

“也好。”费雄笑了笑，道：“那我再想想。”

黄田商社的股份结构是去年战前定下的，大股东二十余人，既有幕府高官、军中大将，亦有地方士绅、沿海商贾，基本囊括了扬州幕府最核心的圈子。

商社名下一共十余条船，去年冬天攒够了货物——这些船只、货物以及航海必备的技能、航线以及番邦关系等等都是各个股东们的入股资本——已然南下通番，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几个月内就会陆续返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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