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商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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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未必。”倪可辅却道：“只要我家作保，这钱就能用出去，顶多一时半会换不了罢了。邵元帅可曾对你什么？”

“哪方面？”倪可久下意识问道。

见弟弟如此迟钝，倪可辅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若我家在庆元偷偷散一些宝钞出去，有没有什么好处？”

此言一出，别倪可久了，其他人也有些震惊。

还能这么玩？

倪可辅面朝众人，道：“自朝廷变钞之后，中统钞、至元钞一夜间沦为废纸，而今便是升斗民想买捆柴，都没人愿意收这种钞。至正新钞么，好不到哪去，杭州印了一大堆，还是臭不可闻，没人愿收，就连官府都不愿。”

马上要收夏税了。这个税基本不怎么收粮食，主要是丝布、钱钞，但庆元官府已经打过招呼了，别拿中统钞、至元钞、至正钞来糊弄，一律用实物折抵，或者缴纳金银铜钱。

看看，官府自己发的钞，现在收税都不能用了，还有什么可的？

作为庆元豪商，倪家也深感困扰，因为他们是要做生意的，庆元、绍兴、杭州三路几十家店铺呢，以前生意兴隆，而今萧条不已，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从这个角度来，他们迫切希望市面上出现一种能够被绝大多数人认可的钞票——别提金银铜钱了，那点量完全不够。

扬州幕府发行的宝钞，能够兑换银元、铜钱，同时缴税能用，听起来是个不错的替代物，唯一的问题是庆元还在元廷治下，不便公开大量使用。

但不能公开使用，私下里未必不能用啊。

倪可辅扫了众人一眼，继续道：“现在市面上真的很缺宝钞。这个‘扬州钞’能换银元，又能在太仓市舶司缴税，还可在松江买盐，我看有的是人愿意接受，实在是被以物易物弄得头大。”

倪可久听到这里，恍然大悟。

其实兄长得没错，现在整个浙东的商贾们都被以物易物折磨得不行，他们真的渴望一种新钞站出来，为他们排危解难，如果扬州钞能承担这个重任，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倪可久自言自语道：“家中还有不少元钞，却不知邵树义那边愿不愿意收取，若愿，我们便能换回不少扬州钞了。”

“不会的，他不会要的。”倪可辅摇了摇头，道：“三大元钞无一不臭不可闻，谁愿意要啊？”

“那邵树义光凭发钞，岂不是就富可敌国？这难道不是洗劫天下么？”倪可久失声道。

“虽然你得没错，但洗劫也是元廷洗劫的，指摘不到邵树义。”倪可辅道：“江浙诸路急需有信用的新钞，邵树义若能抓住机会，日夜不停地印钞，慢慢投放出去，确实相当于洗劫了一遍天下，直到市面上宝钞充足，不再钱荒为止。”

“这可真是天底下顶顶赚钱的买卖……”倪可久想通后，一时间有些恍惚。

别什么金银铜钱不够，发行不了多少，事实上商贾、百姓都为钱荒发愁，拿到宝钞后，总会一部分在市面上流通，而不是去平准库兑换，这部分没去兑换的，就是邵贼“偷偷”赚到的。

一个地方或许没什么，可如果扩大到整个浙西乃至江浙行省呢？这是多大的利益？

元廷变钞其实也是这个目的。

本来指望废掉中统钞、至元钞，然后趁着大家钱荒，投入海量至正钞洗劫天下的，没想到众人不认这个钞，一下子卡住了——穿了，其实就是天下百姓不信任元廷发的任何钞票了，你就是再整个什么钞票出来，一样没人用。

“所以我才问你邵元帅有没有什么许诺，唉，早知道我亲自跑一趟了。”倪可辅摇了摇头，道：“没想到啊，当初采芝台上的少年，数年不见，竟有了这般局面。”

“仲瑞公子。”乌斯道站起身，拱了拱手，道：“今已得五千新钞，何不找相熟之人问问，看看有没有愿意收扬州钞的。若有，不如就地花掉，换成扬州急需的物事，船运过去卖掉，然后再借五千乃至一万回来，如此往复，所得也不算少了。”

到这里，他指了指外间，道：“元廷失道，百业萧条，而今没有什么东西卖得上价，正好低价收储，赚取庆绍、太仓间的差价。”

倪可辅闻言，眼神一动。

很显然，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思路，确实能赚大钱。但也不是没有风险，万一让人知道倪氏手中流出了大量扬州宝钞，官府那边恐有关碍。

这件事不能过于操切，得慢慢来，等到越来越多的商贾都开始用扬州宝钞时，即便官府发觉，问题也不大了。

法不责众嘛，真要强行处理，在邵树义大军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恐引起变乱。

“此事我好好想想。”倪可辅摆了摆手，道。

乌斯道坐了下去，很显然，倪仲瑞动心了。

倪可久看了眼兄长，他其实还有一件事没，即有关入股黄田商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