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营田与震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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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的兴化，日头毒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邵树义这几天一直待在射阳营田提举司。

有时带着步军操练，有时把在西边数十里外整编的横冲军也叫过来，找一块相对干燥的旷野，与步军一起操练，让他们适应骑兵的存在。

不操练的时候，他就待在提举司衙署内处理公务。

提举司设在兴化、盐城两县交界处，原本是古射阳湖湮废后留下的一片滩涂，芦苇丛生，沼泽连片，当地人开辟出了少许农田，自嘲“十年九不收，收一斗是一斗”。

幕府圈了两千多顷地，以总计六万余俘虏开荒，还收拢了部分渡过黄河南下的北方流民，算是把架子搭起来了。

他们目前的工作主要有几点。

其一是清理芦苇、杂草、碎石、灌木，以平整出土地。

其二是排干沼泽积水，开挖陂池、沟渠，也就是营建水利设施。

其三则是修建屋舍、道路，栽种桑树，疏浚运输河道。

总之都是苦活、累活，吃得也不咋地，医疗条件更是聊胜于无，因此死亡率不低，逃亡者也不少。

目前还留在射阳营田提举司的俘虏超过四万二千——月初已有二万人在扬州府军的押送下，被发往合肥定林垦荒，这部分人都是江南元军俘虏。

剩下的四万余俘虏中，则以侍卫亲军为主，超过二万九千，外加香军、江南元军俘虏近万及三四千北方流民。

对合肥送来的香军，射阳营田提举司看管尤其严厉，因为担心他们私下里传教，故开河挖沟之类的事情向由他们来做，死亡率算是最高的。

正午时分，邵树义巡视完一处新挖的陂池后，站在田埂上。

附近少许平整出来的农田里没人，都躲到工棚里歇晌去了。

射阳营田提举司的提举姓袁，是个四十来岁的文官，原本在淮安府任推官，属于留用的旧元官吏。

“大帅，你看这一片。”袁提举指着前方一片刚翻过的地，道：“去年这时候还是芦苇荡，水鸟比人多。春末调了万余人过来，割苇子、挖沟渠、翻地，弄了四个月，才弄出这么二百来顷。”

邵树义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土是灰褐色的，还带着潮气，捏在手里黏糊糊的。

“这地能种什么？”他问道。

“第一年只能种豆子，或者撒点荞麦，种稻麦长不起来。”袁提举道：“明年要再翻一遍，掺些河泥进去，兴许能好一点。”

邵树义点了点头，沿着田埂往前走。他其实很清楚，即便是豆子、荞麦，也收不了几石，只能先改善下土壤吧。

田埂很窄，两边是新翻的泥，一脚踩下去陷到脚踝。

走了没几步，他就听见前面传来号子声。数百俘虏正光着膀子挖渠，有的用铁锹，有的用箩筐挑土，泥浆溅了一身。

几十个海门兵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持刀枪弓牌，监督着这些人干活。

渠已经挖了约莫一人深，浑黄色的水顺着新挖的沟渠慢慢流淌着，渐渐归入一个池塘中。更远处，旗帜迎风飞舞，“第一营”、“第二营”的字样隐约可见。

“筚路蓝缕，以至于此。”邵树义停下脚步，叉着腰，感慨道。

同时心中暗想，俘虏真好用，不但能垦荒，以后兴许还能把淮东段的大运河整饬一番。

“加紧干。”邵树义看向袁提举，勉励道：“射阳屯田有成的话，我又何吝州尹、府尹之职？”

“遵命。”袁提举喜道。

邵树义点了点头，离开了开荒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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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最后一天，他回到了射阳营田提举司衙署，在院中的一株梨树下接见了已惴惴不安等待许久的王克柔一行人。

“站着作甚？坐下吧。”邵树义拉着王克柔坐了下来，笑道：“怎么？去了北边一趟，生分这么多？”

王克柔暗叹一声，苦笑道：“败军之将，能得大帅收留已是侥天之幸。没有生分，只是心中有愧罢了。”

邵树义仔细端详了下王克柔，发现他真的老了许多，明明不过四十出头，怎么就满头白发了？看来过去几年他过得确实很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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