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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杀心起戒尺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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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无尘敛去眼底的阴鸷,面上挂着一副悲悯又无奈的神情,仿佛自己才是那忍辱负重的受害者。

他对着围观的众修士拱手,字字泣血般诉说着任未央的“罪状”,将自己此番以大欺小的行径,粉饰成了为宗门雪恨的迫不得已。

这番话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场中本就涌动的恶意。

那些早已对任未央心怀嫉妒,或是看不惯战天宗风头的修士,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纷纷开口附和,言语间的恶意不加掩饰。

“原来这就是名动青州的大气运者,竟是个叛离宗门、残杀同门的恶徒!”

“我早说她心性不正,先前宗门大比,她便当众斩杀过一位元婴期师兄,下手狠辣,毫无同门之谊!”

“还有人亲眼见她在清虚洞天内杀人夺宝,手段阴毒!”

“方才那只逃走的魔兽,说不定就是她的同党,依我看,该好好查查她的底细,指不定与魔渊有什么勾结!”

“无极宗远在雍州,不过是个小门小户,哪里斗得过势大的战天宗?北宗主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换做是我,也忍不下这口气!”

恶意的言论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向战天宗众人。

他们全然不顾任未央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仅凭北无尘的一面之词,便将脏水尽数泼去,甚至冠冕堂皇地为杀人者辩驳。

人心之恶,往往如此。他们嫉妒任未央的天赋与气运,眼红她的耀眼与荣光,如今见她落难,名声蒙尘,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倒生出几分扭曲的愉悦。

他们爱看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摔落神坛,更爱看人人艳羡的大气运者身败名裂。

战天宗的弟子们听得目眦欲裂,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却偏偏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们大多只知晓任未央入宗后的种种,对她过往在无极宗的遭遇知之甚少,几位师兄即便隐约知晓些许内情,也无法确定那些被北无尘提及的“死者”,是否真的罪有应得。

可他们心中自有定论。

堂堂一宗之主,不惜压制修为,违背清虚洞天的试炼规则,暗中对一个晚辈下此杀手,无论出于何种缘由,都已是卑劣至极,令人不齿。

众人又怒又急,却被这满场的污言秽语困在原地,束手无策。

唯有洪凡,这个天生缺了根弦的半妖,从不会考虑什么后果,也不在乎什么名正言顺,更不理会旁人的指指点点。

他只知道,那个待他亲厚的小师妹,被人打得生死垂危,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地上,而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妖化后的洪凡,周身毛发暴涨,尾巴在空中狂乱挥舞,赤红的眼眸中只有滔天杀意。

他一声怒吼,身形化作一道红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北无尘猛冲过去,誓要将此人撕碎,为任未央报仇。

北无尘用余光瞥到这一幕,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任未央加入战天宗后,他早已将这宗门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这个半妖痴傻鲁莽,修为不过元婴初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这般莽撞地冲上来,他只需略施手段,便能轻易将其斩杀,届时还能再扣一顶“战天宗弟子行凶”的帽子。

然而,就在洪凡的身影即将扑到北无尘面前时,一道淡青色的身影突然横亘在他身前。

是陆修文。

换做旁人,根本拦不住狂化的洪凡,可洪凡素来敬畏这位二师兄,即便此刻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也不敢对他出手。

他硬生生刹住身形,九条狐尾焦躁地拍打着地面,对着陆修文愤怒地跺脚嘶吼:“二师兄!你让开!我要打死他!我要为小师妹报仇!”

一旁的燕江也红着眼睛,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二师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忍吗?难道还要跟这群颠倒黑白的人讲什么规矩?”

他满心悔恨,恨自己修为太弱,恨自己无能为力,连保护小师妹的仇人都对付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辱,看着旁人肆意诋毁。

那些方才还在煽风点火的修士,此刻见状,又开始说风凉话,语气中满是讥讽与得意。

“还是陆师兄明事理,做人做事,可不能只论亲疏远近啊!”

“凡事都要讲规矩,任未央乱杀无辜,本就该血债血偿,北宗主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陆师兄不愧是战天宗的楷模,端的是君子作风,知进退,明事理,比那蛮不讲理的半妖强多了!”

这些话如同针一般,扎在每一个战天宗弟子的心上。

他们又悲又愤,齐刷刷地看向陆修文,眼中满是不解与失望。

若是连二师兄都选择妥协退让,那小师妹的仇,岂不是永远也报不了?

就在众人的心沉入谷底时,陆修文缓缓转过身。

他迎着所有目光,面色平静得近乎冰冷,唯有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他抬手,轻轻按住洪凡的肩膀,止住他的躁动,而后一步踏出,直面北无尘。

清朗的声音,响彻整个山顶:“要杀,也该我来杀。”

一语既出,满场皆静。

战天宗的弟子们愣住了,脸上的失望瞬间被震惊取代。

那些看热闹的修士也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修文素以循规蹈矩闻名,他的规则之力更是青州修仙界的一绝。

这样一个将规矩刻进骨子里的人,看似强大,实则最易被世俗礼法束缚,如今竟要亲手打破规矩,当众杀人?

北无尘的心头也猛地一跳,一丝不安悄然蔓延,但他很快便压了下去,依旧故作宽和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包容:“陆师侄,你如今不过元婴中期,绝非我的对手。我与任未央之间,乃是无极宗的私怨,与你无关,更不想与战天宗为敌,你还是退下吧。”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双方的修为差距,又划清了界限,将自己塑造成了不愿扩大事端的宽厚长者。

实则他心中另有盘算,陆修文是战天宗的核心弟子,更是规则之道的传人,与他动手,无异于与整个战天宗为敌,这绝非他所愿。

陆修文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说我修为不够?那便提升修为便是。”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起右手。

手中,是那把陪伴了他数十年的戒尺。

这把戒尺以千年雷击木制成,是他入门时,师傅亲手所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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