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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分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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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看著朱樳认真的眼神,沉默片刻,笑道:“好,不是外人。”

他重新坐下,给观音奴倒了杯茶道:“弟妹,既然二弟这么说,那你就一起听。”

观音奴轻轻点头。

朱標看向几个弟弟,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分封的事定了,但有一件事,爹和我商量了很久,觉得该跟你们说清楚。”

兄弟几个都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朱標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的道:“你们各镇一方,手握重兵,天高皇帝远。爹信你们,我也信你们。

但...人心易变,权势动人心。”

朱樉脸色微变道:“大哥,你这话...”

“別急,听我说完,我不是怀疑你们,而是防患於未然。歷朝歷代,藩王坐大,尾大不掉,最后兄弟鬩墙的事,还少吗”朱標抬手制止他道

没人说话。

朱標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卷文书,摊开。

“这是我让內阁擬的《藩王十二条》。你们听听。”

他念道:“一、各藩王都护府,设长史一名,由朝廷选派,掌管钱粮、户籍、刑名。

二、各藩王护卫,不得超过五万,超额需报兵部批准。

三、各藩王不得私自铸造钱幣,一律使用朝廷宝钞。

四、各藩王不得与外国私自通婚,联姻需报宗人府批准。

五、各藩王每年须回京述职一次,无故不得缺席...”

十二条念完,殿內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朱樉脸色复杂,朱棡低头不语,朱棣面无表情,朱橚和朱楨倒没什么反应,一个管医疗,一个去教化土著,本来就没多少兵权。

“大哥...”朱樉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老三,你有什么想说的”朱標看向他。

朱樉张了张嘴,最后苦笑:“大哥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

朱標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不舒服,但这是规矩,是法度,大明能打下这么大的天下,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令行禁止,靠的是法度森严。

如果藩王都可以隨心所欲,那这天下迟早要乱。”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下来:“爹和我,是想把这份家业传下去,传给你们的儿子,孙子,世世代代。

所以现在就得把规矩立好,把路铺平。”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低沉道:“標儿说的,就是咱的意思,你们都是咱的儿子,咱信你们。

但你们的儿子呢孙子呢!五百年后,一千年后呢没规矩,不成方圆。”

朱棣抬起头,平静道:“爹,大哥,我明白了,这十二条,我遵命。”

朱樉和朱棡对视一眼,也点了点头。

朱橚和朱楨自然没意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朱樳身上。

朱樳正在给观音奴剥虾,察觉到目光,抬头道:“看我干啥我又不去藩地。”

朱標笑道:“二弟,这十二条,你也得听。”

“哦,行。”朱樳继续剥虾。

...

夜渐深,家宴散场。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朱楨各自回府,准备启程前往藩地。

朱標和常氏带著朱雄英回东宫。

朱元璋和马皇后送走儿子们,也回去歇息。

朱樳和观音奴慢慢走回吴王府。

夜风微凉,吹著路边的灯笼轻轻摇晃。观音奴挽著朱樳的手臂,脚步放得很慢。

“夫君。”她轻声开口。

“嗯”

“刚才大哥说的那些...你们兄弟,不会真的闹起来吧”

朱樳想了想道:“不会。大哥把规矩定好了,就没人闹了。”

观音奴沉默片刻,又问:“那...我哥哥呢他还在兵部掛著閒职,以后...”

“大哥说了,等王保保学会了写汉字,就让他去漠北帮老四管草原。”朱樳说。

观音奴一愣:“真的”

“嗯,大哥说的。”

观音奴靠在他肩上,轻轻嘆了口气。

走过两条街,吴王府就在前面。

朱樳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天。

天上繁星密布,银河横贯南北。

“媳妇,你看。”他指著天空最亮的那颗星。

观音奴顺著看去:“那是...紫微星”

“不知道,反正挺亮,以前在山里打猎,晚上就靠星星认路,现在不用认路了,但它还在那儿。”

朱樳憨笑道。

观音奴看著他憨憨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男人,劈开过山,斩断过河,打到过世界的尽头。

但他还是那个会抬头看星星的山里猎户。

“走吧!回家。”她说。

“嗯,回家。”

两人走进吴王府的大门。

身后,满天繁星静静闪烁。

应天府的夜,依然安静而漫长。

...

与此同时,东宫书房。

朱標坐在案前,面前堆著高高的奏摺。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批阅。

蒋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

“殿下。”

“进来。”

蒋瓛进门,跪地行礼。

朱標没抬头,继续批著奏摺说道:“王保保那边怎么样”

“回殿下,王保保已经能写八百个汉字,《千字文》背熟了一半,兵部的差事也做得不错,每日按时上下值,从不惹事。”

朱標点点头说道:“嗯,让他再学半年,然后派去漠北给老四当副手,草原上的事,蒙古人比我们懂。”

“是,殿下,还有一事...倭国那边传来消息,出云大社確实有异动,锦衣卫密报,八岐大蛇残魂每晚显形,吞噬附近村民。”蒋瓛顿了顿道。

朱標笔尖一顿,抬起头说道:“慧明大师什么时候启程”

“三日后。”

“让他多带些弟子,如果超度不了...就传信给二弟,让他再劈一次。”朱標想了想道。

蒋瓛嘴角抽了抽道:“是...”

朱標继续批奏摺,头也不抬的道:“去吧!”

蒋瓛退下。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朱標批完最后一本奏摺,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一轮明月掛在紫金山上空。

他想起了不久前,第一次在那个小山村见到郑大头的情景。

那个憨憨的少年,扛著野猪下山,腰间掛著玉佩。

天下打下来了,兄弟们分封出去了,规矩定好了。

“二弟...”他轻声自语,“咱们的爹,没白当这个皇帝。”

夜风吹进窗户,吹动案上的奏摺。

那些奏摺里,有南洋的象牙税单,有漠北的牛羊统计,有东瀛的户籍册,有澳洲的土著部落调查报告...

每一份,都是这个庞大帝国的脉搏。

每一份,都在告诉朱標:这一切,是真的。

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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