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第六世：天尊（三十四）（2/2）

“是蜷缩于旧日阴影下，等待那或许早已注定的悲惨结局？”

“还是，”他张开双臂，身后七道光芒如火山喷发，映照着他那无畏无惧、甚至带着一丝殉道者般狂热的脸庞，“——与吾同行，先斩外敌，收拢万道，再于此新旧纪元交替、开天辟地的伟大洪流中……”

“——各凭手段，搏杀出一个，真正属于强者、属于求道者、属于吾等自己的——”

“——最终答案？！”

上清道君那番混合了坦然、冷酷与煽动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玄玄之地激起的却并非狂热的浪花，而是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洞若观火的凝滞。

短暂的沉默后，一声冰冷刺骨、不带丝毫温度的意念嗤笑，自那代表“毁灭”的雷霆光影中传出：

“呵……好一个，”其意念如同被亿万载玄冰打磨过的刀刃，一字一顿，剖开了那慷慨激昂表象下最赤裸的本质，

“——阳谋。”

“阳谋”二字，如同点睛之笔，瞬间让玄玄之地那复杂激荡的道韵为之一清，所有古老存在的意志，都泛起了一种了然、无奈、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冰冷明悟。

是了，阳谋。

上清道君看似给出了“蜷缩旧日”与“奋起开天”两个选择，并用“掌握主动”、“死得痛快”等话语加以粉饰诱惑。

然而，在场哪位不是历经万劫、洞悉根本的存在？岂能看不穿这所谓“选择”背后的唯一性？

宿命所窥见的未来，如同悬顶之剑，预示着他们“注定”沦为他人踏脚石的结局。在旧天地的棋局上挣扎，希望渺茫，且充满未知的屈辱。

而上清道君提出的“联手开天、内斗争尊”之路，虽同样九死一生，最终必有一场内斗，但至少——

这条路，清晰！主动！目标明确！而且，其最终“胜出”的可能性，至少在理论上，对在场每一位古尊而言，是“均等”的！比拼的是各自的大道、实力、智慧与手段，而非那虚无缥缈、令人绝望的“天命”！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的“第一阶段”——联手清扫外敌，收拢万道，积蓄开天资粮——对所有古尊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能极大削弱包括那可能存在的“天命之子”在内的外部潜在威胁，强化自身，为最终的“内斗”积累资本。

至于那最终不可避免的、决定新界“天道”归属的惨烈内斗……

难道没有这个“开天计划”，他们这些同列根源、大道相连又相斥的古尊之间，就能永远和平共处，共同超脱吗？

“化神尊位，本就唯一。”

代表“终末”的巨棺，那死寂的意念缓缓流淌，带着一种看透万古宿命的苍凉与漠然，接过了“毁灭”的话头，也道出了所有古尊心中最深处的认知。

“纵无此议，无那‘宿命’预言，待到真正触及那‘裂隙’之时，吾等之间……”

祂的意念微微一顿，灰白色的“死亡”道纹无声流转，扫过“生命”、“时间”、“空间”、“毁灭”、“秩序”、“混沌”……乃至上清道君。

“——也终须，做过一场。”

“做过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