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寝室来客(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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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第一次看见那个男人,是在高一秋天的一个下雨天。
她是个安静的女孩,扎着低马尾,手指头上永远沾着铅笔灰。从小科班学美术,画了十几年,画进了省城这所很有名的艺术高中。学校是旧建筑改的,走廊又长又暗,窗户又高又窄,灰扑扑的楼体上爬满了枯藤。林溪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说这地方像哈利波特的魔法学院,光画校园就画满了三个速写本。
她住在一号女生宿舍楼三层,六人间,床位是靠窗的下铺。舍友们来自不同地方,叽叽喳喳的,林溪话不多,但人缘不差。开学头一个月风平浪静,她每天画画、上课、睡觉,日子过得像一杯白开水。
直到那个雷雨天的下午。
那天下午没课,外面下着蒙蒙细雨,天灰得像一块脏抹布。云层里时不时滚过几声闷雷,轰隆隆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天花板上拖家具。宿舍里其他五个人都出去了——两个去了画室,三个去食堂买零食。林溪懒得动,窝在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眼皮就沉了,手机从指缝里滑到枕头上,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可能是二十分钟,也可能是一个小时。忽然间,一道闪电劈开天空,白光从窗帘缝隙里猛地灌进来,把整个宿舍照得惨白。紧接着,雷声炸响了——不是远处那种闷雷,是劈在头顶上的那种,震得窗户玻璃嗡嗡直颤,连床架子都在抖。
林溪被这一声巨响惊醒,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咚地一跳。她睁开眼,下意识地往宿舍里扫了一眼。然后她的呼吸停了。
宿舍的东边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男人,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连体工作服,胸口位置有一排白色的小字,像是编号。衣服皱皱巴巴的,上面沾着灰,像是从哪个工厂的流水线上刚走下来的。他的头发乱得不像话,一缕一缕地耷拉在额头上,像很久没洗过。脸上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阴影,五官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正直直地盯着林溪的方向看。
他就那么站在东角那张空床的床边,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林溪的后背猛地贴上了墙壁。她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谁?他怎么进来的?他要干什么?
她攥着被角的手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里,生疼。她做好了准备——只要那个男人靠近,她就尖叫,拼命地叫,把整栋楼的人都叫醒。
可是十几秒过去了,二十秒过去了,三十秒过去了。被子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脚步声,没有翻东西的窸窣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安静得不正常,安静得像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溪咬了咬牙,慢慢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条窄窄的缝。她的眼睛透过那条缝往外看——
东边角落里空空荡荡。那个男人消失了。
她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宿舍的每一个角落:床底下,空的;门背后,空的;柜子旁边,空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插销还插着。她甚至蹲下来看了看自己床底下,除了一双帆布鞋和一个落满灰的画夹子,什么都没有。
“我看花眼了……”林溪小声地对自己说,声音发虚。她听说过刚睡醒的时候会有幻觉,叫“睡前幻觉”还是什么来着,尤其是被雷声吓醒的时候,脑子还没完全醒过来,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正常。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重新躺下了。可她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总觉得东边那个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
她没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太丢人了,刚上高一就疑神疑鬼的,舍友们不得笑话死她。她告诉自己,那就是个幻觉,过去了就过去了。
可不到一个星期,那个男人又来了。
那天同样是下午,同样没课。外面没有下雨,天阴沉沉的,风把走廊里的窗户吹得哐当哐当响。林溪照例睡午觉——她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下午两点到三点必须眯一会儿,不然整个晚上都像丢了魂似的。舍友们都知道她的毛病,该出去的出去,该戴耳机的戴耳机,没人吵她。
她睡得很沉,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着了。可睡了不到十分钟,她忽然从深度睡眠中猛地弹了出来,像是被人从水里一把拎起来的那种感觉。她睁开眼,想翻身,想坐起来——可她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胳膊动不了,腿动不了,连手指头都弯不了。她整个人像被浇在了水泥里,从脖子到脚趾,没有一处能动。她张了张嘴想喊,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她的眼睛倒是能睁开,眼珠也能转,可除此之外,她就是一个被钉在床板上的活人标本。
林溪的心猛地缩紧了。她听说过“鬼压床”,班里有个女生上学期就经历过,说的时候还嘻嘻哈哈的,大家都没当回事。可现在轮到她自己了,她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害怕,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恐惧,因为你的身体不是你自己的了,你被困在一个不能动的壳子里,而你醒着,你清清楚楚地知道你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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