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白棚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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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开到那个白棚子的时候，更诡异的事来了。他的眼睛开始淌水。不是哭，也不是进了沙子，就是眼泪自己往外冒，越来越多，明显感觉到眼眶里蓄满了，快要溢出来。视线模糊成一片，前面的路全花了，只能看见车灯照在雾气里的两团光斑。他使劲眨眼睛，眨了好几下，没用。又用手背去揉，还是没用。眼泪就含在眼睛里，不流出来，也不消失，像有人拿了一层水膜蒙在他眼珠子上。

他打心底里害怕了。后背凉得发麻，头皮一阵一阵发紧，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里。

他眼睛含着泪花，视线模糊，一脚油门踩到底冲了出去。沿着进来的那条碎石路胡乱开，也顾不上颠簸了，车底盘被石头磕了两下，他也没管。大概开了几百米，拐了一个很大的弯，上到大道上，泪花一下就散了。眼前清清楚楚，路灯明晃晃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把车靠边停了，手还在抖，掏出手机给朋友打电话。

“在哪儿呢？”

“网吧，来不来？”

“来。”

他直接开车过去了。在网吧打了一宿游戏，天亮才回家。

第二天早上他把这事跟爸妈说了。他妈正在阳台晾衣服，听完把衣架往盆里一扔：“这两天别跑了，歇歇。”他爸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头也没回：“听你妈的。”阿成嘴上应着，心想正好，可以光明正大打两天游戏。

这事后来被他慢慢忘了。直到那天听了鬼故事节目，又想了起来。他讲给女朋友听。女朋友是成都本地人，听完半天没说话，末了说了一句：“你阳气重，才躲过一劫。”

两个人开始分析。阿成回忆说，那女的上车之后一句话没说，也不玩手机。半夜三更一个人打车，要么玩手机，要么跟司机聊两句打发时间，可她什么都没有。她就靠在右后侧，长头发盖着脸，从后面看什么也看不见。下车的时候，除了关车门那一声，别的什么动静也没有。阿成掉头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右侧后视镜，就那几秒钟的工夫，她已经走得没影了。

女朋友说，那个白棚子就是灵堂。阿成说没看见棺材。女朋友说，如果是放骨灰盒呢。灵堂晚上不能关灯，死的是年轻人，棺材或者骨灰盒只能放在外面，不能放屋里，因为年轻人死了，阴气重。

阿成听完，后背又凉了一遍。他想起来，那天晚上他掉头的时候，后座好像比平时沉了一点，车屁股往下坐了一截。他当时以为是路不平，现在想想，大概是有什么东西上了车，跟着他走了一段，到了大路上才下去。

他后来再跑夜班，车里常备一瓶风油精。后半夜困了抹太阳穴，也抹方向盘。他女朋友问他管用吗。他说不知道，管个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