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丽妃气焰被削(2/2)
一夜之间,吉祥便从人间消失,尸骨无存,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泄露。宫里只当是哪个杂役不堪劳累,偷偷离宫,无人深究,更无人会将此事与江揽意、与萧承舟联系在一起。
凤玥安插在瑶光殿的钉子,被彻底拔除。
连根拔起,不留后患。
如今瑶光殿上下,干净得不能再干净。明里暗里,再无半点外人眼线,再无一丝祸端隐患,真正成了铜墙铁壁,密不透风。
江揽意站在人群之中,心中安稳,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不远处的角落里,丽妃一身水绿色宫装,颜色鲜亮,衬得肌肤莹白,本该是极惹眼的打扮,可她却穿得小心翼翼,连步子都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张扬。
她一手紧紧牵着四皇子萧承哲,孩子尚小,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只露出半张小脸,不敢抬头看人。
母子二人恭恭敬敬地站在所有嫔妃的最末,低眉顺眼,脊背微躬,姿态放得极低。
曾经的丽妃,背靠皇后凤玥,母家虽不算顶尖权贵,却也有几分薄面,在后宫里也算有几分体面,虽不敢与高位妃嫔争锋,却也不至于如此卑微。
可如今,凤玥被禁足,凤家失势,倒台不过一夜之间。
没了皇后这个靠山,她那本就薄弱的母家根本不足为惧,在气焰滔天的沈贵妃面前,连抬头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沈贵妃执掌六宫,睚眦必报,当初依附凤玥的人,如今一个个都被清算,轻则失宠幽禁,重则打入冷宫,家室受牵连。丽妃夜夜惶恐,生怕下一个便轮到自己。
为了自保,为了护住年幼的四皇子,她只能一味收敛锋芒,夹紧尾巴做人。
不敢穿太过惹眼的衣裳,不敢说半句多余的话,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甚至不敢与旁人对视,只一味低着头,将自己缩在角落,只求不被沈贵妃注意,不求恩宠,不求体面,只求能平安活下去,不被清算,不被抛弃。
婉嫔亦步亦趋地跟在沈贵妃身后不远处,脸上堆着谄媚恭谨的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笑得眉眼弯弯,极尽讨好。
她时不时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为沈贵妃整理一下微乱的衣袖,动作轻柔恭敬,不敢有半分怠慢;见沈贵妃唇瓣微干,立刻递上温凉适宜的茶点,捧盏的手都稳得一丝不苟;阳光稍烈,她便立刻拿起团扇,轻轻扇动,风势不大不小,刚好拂去燥热,又不会吹乱沈贵妃精心梳就的发髻。
一举一动,都活脱脱一个忠心耿耿的狗腿模样,毫无半点嫔妃该有的体面与尊严。
曾经的婉嫔,也有过几分争宠之心,也想过在后宫里搏一个前程,可几番碰壁之后,她终于认清现实——她无家世,无美貌,无子嗣,在这深宫里,唯有抱紧最粗的大腿,才能有一线生机。
如今沈贵妃权倾后宫,便是唯一的依靠。
她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她,不在乎被人讥讽谄媚,不在乎丢掉体面,只求能抱紧沈贵妃这棵大树,在后宫之中分得一丝残羹冷炙,不被彻底抛弃,不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只要能活下去,能保住眼下的地位,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柳才人柳若眉缩在所有嫔妃的最末尾,一身浅粉色宫装,颜色娇嫩,衬得她眉眼柔弱,我见犹怜。
她低着头,红着眼眶,鼻尖微微泛红,唇角向下抿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无处诉说的模样,柔弱可怜,无害至极,谁见了都要心生怜惜,都要觉得她是个被人欺负、不敢反抗的软柿子。
不少低位嫔妃看着她,都暗自同情,觉得柳才人无依无靠,在这后宫里举步维艰,实在可怜。
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全是伪装。
她是皇后凤玥被禁足之前,安插在后宫里的最后一颗暗子,是凤玥留在后宫,用来对付江揽意的最后一把刀。
凤玥被禁足,凤家失势,不甘心就此落败,便将所有希望都压在了柳若眉身上。
她藏得极深,平日里从不显露,从不与人争执,从不靠近沈贵妃,也从不刻意依附江揽意,只一味装作柔弱无害,骗过了所有人,就连一向心思缜密的沈贵妃,都未曾对她多加留意。
唯有江揽意,早已看透她的真面目。
柳若眉的目光,频频若有若无地偷瞄江揽意的背影,不敢太过明显,只敢借着垂首的间隙,飞快地扫一眼,又立刻收回,装作惶恐不安的模样。
可那眼底深处,藏着的不是柔弱,不是惶恐,而是阴毒、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腰间的素色帕子,指节用力,指尖发白,帕子几乎要被她捏碎,指腹因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痛也浑然不觉。
她在等。
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能一举置江揽意于死地的时机。
只要江揽意一死,凤玥便有机会东山再起,而她,便是最大的功臣,届时,荣华富贵,尊荣地位,应有尽有。
为此,她愿意等,愿意忍,愿意伪装成最无害的模样,只待那一刻到来,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狠狠咬下一口,咬断江揽意的咽喉,让她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观猎台主位之上,沈贵妃一身耀眼的石榴红织金宫装,端坐其上,华贵逼人,气场全开。
裙摆宽大,绣着缠枝金线牡丹,针脚细密,每一朵牡丹都栩栩如生,金线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光彩夺目,压过全场所有嫔妃的衣饰,一眼望去,便知她身份尊贵,无人可及。
头上戴着一支五尾赤金凤凰钗,钗头镶嵌着硕大的东珠,珠翠环绕,璎珞垂落,行动间珠玉轻响,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尊贵。那凤凰钗,是后宫之中,唯有贵妃以上位份才可佩戴的饰物,象征着权力,象征着地位,象征着她如今在后宫里至高无上的话语权。
她身姿挺拔,脊背笔直,坐姿端庄,无半分懈怠,镇国公嫡女的跋扈、尊贵、底气,展露无遗。
眉眼精致,妆容得体,唇角凝着端庄得体的笑意,看似温和,实则眼底藏着冷傲,扫视台下众人时,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谁都能看出,她如今是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
凤玥被禁足,凤印暂由她掌管,六宫诸事,皆由她决断,生杀予夺,尽在手中。
她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众嫔妃、皇子、宫人、大臣,所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垂首避让。
清了清嗓子,她开口,声音清亮,带着执掌六宫的威严,不高不低,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全场,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