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启发与顿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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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若只施予顺者，何以名‘大慈’？”

一连串的自问，如同惊雷，在他濒临冻结的心湖中炸开。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那层迷茫与自我怀疑的灰翳，被一种更复杂、更沉痛，却也更加坚定的光芒刺破。

是了。

他错了。

他将“渡化”想得太过简单，以为只是传播教义，让人皈依。

可真正的“苦”，真正的“难”，往往不是不信，而是被剥夺了“信”与“不信”的自由；

往往不是无知，而是被强行灌输了“唯一的真理”并以此迫害异己。

灭法国的“法”，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苦”与“业”。

国王的恨，本身便是最需疗愈的“伤”。

他要渡的，从来不是让灭法国举国信佛，而是……

砸碎那禁锢人心的铁幕，解开国王作茧自缚的心结，让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至少拥有不因信仰而恐惧、不因思考而获罪的可能。

这比劝人向善更难，比降服妖魔更险。

这需要的不再是口若悬河的辩经，而是直面那血淋淋的创伤，理解那看似不可理喻的仇恨，甚至……

承认佛法在具体苦难前的“无力”，然后，以更笨拙、更艰难、更贴近“人”的方式，去尝试触碰，去尝试疗愈。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玄奘低声重复这句话，这一次，含义已然不同。

不再是无畏的宣告，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觉悟。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起身。腿脚因久坐和寒冷而麻木，但脊背，却一点点挺直了。

几乎就在玄奘于“思过窑”中心境蜕变的同时，孙悟空的元神，如同最精微的流光，已悄然穿透了那层笼罩在国王寝宫之下的、常人乃至一般修行者绝难察觉的隐秘禁制。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王宫地下坚实的地基，而是一个扭曲、怪诞、充满不祥气息的异度空间。空间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仿佛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的内部。

四周墙壁不再是砖石，而是某种蠕动着的、暗红色的、类似血肉与烧焦植物根须混合的材质，上面布满扭曲的血管状纹路，微微搏动，散发出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正是那丝微弱的、烧焦莲花混合陈年血锈气味的源头。

空间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祭坛。

祭坛本身呈暗金色，布满划痕与污渍。

而祭坛之上，赫然矗立着一尊雕塑。

那是一朵巨大的、呈现诡异姿态的莲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