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计(2/2)
“擅自出入诏狱,终究是你不对,这样吧,就罚你禁足三日,好生反省!”
“……是!驽儿谨遵皇伯父教诲!”
元驽松开手,麻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周修道则一脸的惊愕:……就这?
元驽可是将诏狱当成了客栈啊,随意出入,还随意的驱使诏狱里的绣衣卫,换成其他人,且不说敢不敢的问题,只这种行径,就足以让圣上震怒。
重则丢命,轻则丢官。
而此刻,“闯祸”的是元驽,就只是禁足三日?
这、也算惩罚?
谁不知道元驽刚从西南回来,在诏狱折腾了两三日,还没有真正的休息。
这个时候,圣上让他在家,哪里是禁足?分明就是赏他在家休息!
周修道一时没忍住,忘了情绪管理,竟将这抹震惊与不甘露了出来。
承平帝眼角余光扫到周修道,正好捕捉到他的神情,心下再次满意,脸上却做出冷肃的模样。
“怎么,周指挥使,不满意朕对赵王世子的惩罚?”
“陛下,臣不敢!”
周修道猛地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赶忙说道:“陛下圣明,您这般惩戒世子爷定有缘由,是卑下愚钝,不能领会,这才生出些许杂念,请陛下恕罪!”
一边说着,周修道一边叩头,很是卑微。
“……”
承平帝冷冷的看着周修道。
元驽受宠,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事实。
有如此圣眷的权贵子弟,在诏狱嚣张些,怎么了?
也值得周修道专门跑来告状?
他嘴上说得好听,似乎在维护皇帝的威仪。
实际上,还不是忌惮元驽的受宠与权势,想要趁机发作,利用皇帝来压制元驽?
还是那句话,承平帝可以训斥元驽,却容不得旁人轻慢。
周修道&元驽:……呵~~说得好听,元驽若真的目中无人,周修道若真的“助纣为虐”,第一个暴怒的人,就是你这个皇帝!
只能说,皇帝这种生物,果然是极难取悦的。
元驽也好,周修道也罢,在承平帝面前,都必须百般用心、千般恭敬、万般谨慎。
“行了,周修道,你也起来吧!”
承平帝掌握着分寸,确定已经让周修道受到了教训,这才淡淡的说道。
“谢陛下!”
周修道顶着一脑门的青紫,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甘愤懑等表情,只有恭顺。
唯有一双眼睛,在无意间扫到元驽的时候,飞快地闪过一抹寒芒。
承平帝又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很好,周修道只是表面对元驽恭敬,心里已经对这位骄纵霸道的世子爷生出了怨怼。
绣衣卫是承平帝的鹰犬,绣衣卫指挥使则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但,承平帝疑心太重,对元驽、对周修道都不是百分百信任。
偏这两人又都是他倚重的人,那么,承平帝最想看到的就是两人相互制衡,相互争斗!
……
周修道告了状,却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畅快。
他顶着一脑门儿的青紫,恭敬地退了出去。
元驽却站着没动。
承平帝抬眼,故意做出不耐烦的模样:“你个竖子,还不走?宫门都要下钥了,怎的,你还想赖在宫里不成?”
元驽嘿嘿两声,腆着脸,提醒道:“皇伯父,那个昨儿您不是册封阿拾为郡君嘛,怎的还没有天使去传旨?”
作为苏鹤延最靠谱的小伙伴,元驽会竭尽所能的为苏鹤延争取好处。
再者,圣上已经答应了“补偿”,总不好食言吧。
到底是皇帝,既已开了金口,就要履行!
承平帝:……这臭小子,对苏家那丫头还真是好。
若非知道那丫头年纪小,身子弱,且还一副天真烂漫的性子,承平帝都要误以为这小子心仪她,这才处处为她考虑。
不过,苏鹤延确实可怜,而册封她为郡君,也确实是他的意思。
只是承平帝刚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心情不好,又要绞尽脑汁地准备算计某些人,一时间也就疏忽了!
想到昨日苏家闹出来的动静,承平帝没有直接答应元驽的话,而是问道:
“昨儿阿拾如何了?”
“那个什么圣女,是否真能救她?”
元驽赶忙躬身回禀,“回皇伯父,阿拾的心疾已经被治好了,只不过,到底不如本就康健的人,她依然需要休养。”
“灵珊脑子蠢、性格乖张,于蛊虫一道确有些手段。”
“她的蛊虫,正好对了阿拾的病……”
元驽大致的说了说苏鹤延的情况。
“如此就好!”
承平帝点点头,他明白元驽的意思:苏鹤延的心疾好了,身体却还病弱。
“不管怎样,她终究是能够活下来了!宁妃知道了,定会欢喜!”
“既然是喜事,就该成双成对!来人,去安南伯府传旨,册封苏鹤延为郡君!”
承平帝此时的心情,要比刚知道噩耗的时候,好了许多。
一来,是时间的作用,过了一天一夜,内心的震惊、愤怒等负面情绪已经慢慢平复。
二来,他勾勒出了一盘大棋,准备将所有人都放到棋盘上。
他是执棋人,他绝不会因为绝嗣而陷入绝境!
“谢皇伯父!”
元驽一听,喜形于色,他赶忙拱手,“驽儿代阿拾谢过皇伯父!”
“哼!”
承平帝又回给元驽一记冷哼,然后没好气地骂道:“滚吧!混小子,朕看着你就心烦!”
“好嘞!”
元驽答应一声,往地上一躺,就要“滚”!
承平帝:……
“又作妖?元驽,你要再敢胡闹,朕就真罚你一路滚回去!”
元驽不敢再闹,麻溜地爬起来,嘿嘿笑了笑,然后便“滚”了。
他这模样,尽显少年的幼稚与活力。
承平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而最终,望着那抹夕阳中活蹦乱跳的身影,他还是没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