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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考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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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迎着第一场雪,元驽的大军,以及辽东卫集结的两万人马,共计五万人,抵达了正在被战火所摧残的高丽。

望着已经被攻破的城门,以及地上还未干涸的血,元驽没了往日在朝堂上的温润儒雅,更没有在苏鹤延面前的温柔缱绻。

他俊美的面容冷肃而狠戾,缓缓抽出佩刀:“杀!”

胆敢犯我大虞者,哪怕只是藩属国,也要诛之。

更不用说,倭奴这种屡教不改、持续骚扰东南沿海的贼寇,必须要用雷霆手段对付。

阿延说过的:

倭奴素来“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这种生物,就要先把它打服了,打残了,甚至是打死了,才能防患于未然。

元驽从六岁起,就相信自家小伙伴的话。

那时苏鹤延也才三岁。

过了十多年,无数事实证明,他家阿延说的从来都是对的!

元驽并未正式跟倭奴交锋,但在苏鹤延那儿,他知道了一个更为真实、更为可怖的群体。

他本就不是有妇人之仁的人,反倒是他家阿延素来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套道德规范。

“敬畏生命”的阿延,却对倭奴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元驽不会去询问苏鹤延为何这么狠、这么极端,他只会认定:看来这群三寸丁,果然都该死!

“杀!”

百禄以及众亲卫跟在元驽身侧,也都大声嘶吼着。

他们要保护太子爷,要建功立业。

轻盈的雪花落下,寒冷的空气中,大军热血激昂,如同出闸的猛虎般,朝着前方的城池便杀了过去。

一时间,喊杀冲天,还有红衣大炮的炮声,以及火铳队噼里啪啦的枪响。

而某些畜生的惊呼、惨叫、哀嚎、求饶等,则都被淹没了!

……

高丽陷入了血与火的激战,京城却还是一派富贵锦绣、盛世安稳。

八月份的恩科结束了,经过一个月的阅卷、筛选、评定,九月中旬,开始进行殿试。

在一众二三十岁,甚至是五六十岁的举子中,年仅十七岁的钱锐分外显眼。

他不只是年轻,还生得白皙俊美,站在人群中,让人一眼扫过去,就会被他吸引。

钱锐却十分淡然,会试已经通过,如今的殿试不过是最终定一甲、二甲罢了。

他已经是板上钉钉的进士。

这、已经非常符合他以及钱家的预期——

十七岁的进士,在大虞朝不敢说绝无仅有,亦是非常难得。

众人听闻,都会忍不住地赞一声:

“少年有为!”

“不愧是江南钱氏子。”

“钱六首的嫡亲侄儿?难怪难怪!”

“宋希正的弟子?果然果然!”

听到这些赞誉,虽然没有太多人称赞他天分高、够努力,但钱锐的心态已经非常平和。

不管赞美他什么,哪怕是他的叔父、他的师长,于他而言,都是好话!

他绝不会得了十三叔、先生便利的,却还要嘴硬的表示:他们确实帮了我,可我也足够优秀!

外在的助力也是助力。

阿拾说过的,“投胎是技术活”,他们的一切,哪怕是运气,也是他们的优点,是他们应得的。

心态稳,才华高,还有家里以及亲友们的帮助,殿试的时候,钱锐发挥得格外好。

圣上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看着一排排的准进士们埋头答题。

他的目光几乎没有任何意外的,停留在了钱锐身上。

这少年,有十七岁吗?

看着跟驽儿也差不许多。

看眉眼,似乎还有些眼熟,依稀在哪儿见过。

还有这通身的气派,斯文儒雅,一看就是书香门第、簪缨世家培养出来的精英子弟。

这是哪家的少年郎?

圣上好奇,便起身,踱步,来到了钱锐的案旁。

钱锐正认真做文章,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握着笔管的手,禁不住一顿。

笔尖上的墨汇聚成一点墨团,要掉不掉的。

钱锐反应快,赶在墨团落在卷子上之前,赶忙继续写字。

他一心两用,一边继续顺着思路写文章,一边用眼角余光小心地扫了扫。

就在他桌案旁不到三步的距离内,一双绣着金龙的靴子,赫然出现。

圣上!

钱锐平静的心,瞬间加快了跳动。

“稳住!不要慌!”

“这里是奉天殿,殿试所在,圣上在,才是正常!”

“正常答题,日后见圣上的机会多着呢,切莫乱了分寸!”

钱锐极力安抚自己,果然,紊乱的心绪快速平复下来。

钱锐咬着下唇,继续答题。

心态重新稳定下来,他的字都没有收到影响,从头到尾,都是标准得能够做字帖的馆阁体。

圣上站在钱锐的案旁,足足站了一盏茶的时间。

他先是看到了钱锐那仿佛印刷体的字迹——

好字!

完美的馆阁体,看笔迹,就知道是下了苦功夫的,没有十年八年是练不出来的!

字好,卷面整洁,便让人有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圣上便开始关注卷子的内容。

本次殿试的考题,是三位考官列出的几个题目,最终由圣上圈定的。

自己定的考题,圣上自然熟悉。

由一句圣人经典而展开的大虞目前税制的讨论。

当然,圣上要的,不只是对于现有税法的评价,更多的还是想看看本届举子中,是否有人提出新鲜且有效的税制改革的法子。

大虞朝一百多年了,土地兼并严重,隐户隐田日益增多,究其原因,就是原有的税制已经不适用于当下的王朝。

制度有了问题,就要改变,否则,就会出现大问题。

之前苏渊在河阴县一个小小的县城清查隐户隐田,确实在短时间内为县城增加了人口、田亩。

但,只要根本问题不解决,用不了几年,就会再次出现同样的问题。

当前的税法,是三四十年先帝还算锐意进取的时候进行革新留下的产物。

一条鞭法,将一切赋税都用银钱结算,在初期确实减少了麻烦,提高了税收。

这些年过去了,弊端也都显现出来。

为了多多的收取税银,地方上开始增设花样繁多的苛捐杂税。

赋税太重,严重挤压底层百姓的生存空间。

农户们纷纷逃离,要么把田挂在豪族、士绅、官员的名下,要么直接抛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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