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寻觅(十四)(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文字是把无形的刀,这几年她在报社也借着这把刀给过警醒,她始终觉得,每个世界有自己的进程,不该过多干涉。
可之前看到的顶多是起了争执,或是某处战争,但大规模的战争一直没发展到沪市,也没有人在她面前直接死亡。
她见过各种死亡。
可这样无辜的、鲜活的,还是动手之人同胞的……
外患未除,对着那些租界的洋人点头哈腰,结果枪支却能对准自己的同胞,按下扳机毫不留情,甚至眼带笑意……
人性,真是复杂。
她悄无声息出了手,无人知道是她做的。
与历史上不同,这一天起,沪市变天了。
那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沪市租界的会议大楼、巡捕房、北洋政府的护军使署,同时起火,火势来得毫无征兆,扑不灭也压不住。
水龙浇上去像浇在油上,火苗反而蹿得更高,几个平日里对示威学生下死手的头目,当晚正在护军使署里喝酒庆功,一个都没跑出来。
在租界会议大楼里的几位高层,同样葬身火海。
第二天全城戒严,巡捕房满街抓人,查来查去查不出起火原因,最后只能草草定了个“电线走火”结案。
方老板在报馆里拍着桌子大笑,笑着笑着又抹了把脸:“天意!这是天意!”
穹姒坐在角落里申稿子,头也没抬。
沪市新上任的护军使是个怕事的,他不敢再对学生动手,租界巡捕房也收敛了许多,抓人之前得掂量掂量会不会再招来一场“天火”。
示威的学生都被放了,工部局捏着鼻子认了,沪市的罢课罢工风潮慢慢平息下去。
穹姒在《民声报》又待了两年,写了不少文章。
她文字不激烈,却刀刀切在要害上,方老板说她是绵里藏针。
穹姒敛眸不语。
藏针吗?
似乎,文字的力量在这个时期传播的还不够。
一九二一年,方老板病了一场,咳血咳得厉害,想把报馆交给了穹姒打理。
穹姒没答应,给了他一板小药丸,让他每周吃一颗,说是西洋买的特效药。
实际上是她悄悄掺了点神力的维生素。
方老板是好人。
好人该好好活着,长命百岁。
一九二五年,她离开沪市,北上京市。
方老板头发都白了,却精神矍铄:“琼思啊,现在到处不太平,沪市是最安全的,所有人都往沪市跑,你却要往火坑里跳,糊涂啊!”
从一九年沪市的“天火”事件,后来沪市再有什么,都像有天神眷顾,成了一方安稳地。
有不信邪想来打下的,结果无一例外无人生还。
这几年很多富人都往沪市避难。
“我出去看看。”
这里安稳了,其他地方还没有。
“看什么看,北边乱成那样……”
穹姒笑了笑,没多解释。
她到京市的时候,正赶上学生运动闹得凶。
她在京大附近租了间铺子,卖书,也卖茶。
铺子来的多是学生和先生,常常有人坐在角落里看半天书,临走时摸出两个铜板付茶钱。
穹姒从不赶人,只是晚上六点准时关门。
没人知道茶馆的老板在关店后,在全国乱窜。
三一年九月的时候,常光顾的学生发现茶铺关门了好几日。
如今战乱年代,好些人担心那位漂亮老板是不是出事了,日日来铺子门口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