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们要去江湖走一趟（1/2）
终南山，活死人墓。
墓室深处的石室中，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将三道人影投射在斑驳的石壁上。余大龙负手立于寒玉床旁，目光落在儿子余志龙身上，心中五味杂陈。
不过月余光景，志龙仿佛苍老了十岁。原本挺拔的腰背微微佝偻，鬓角竟已生出几缕霜白。那双曾经神采飞扬的眼睛，如今像是两口枯井，深不见底，映不出半点光亮。寒玉床散发的幽幽寒气，更衬得他面色惨白如纸。
龙儿。余大龙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
余志龙缓缓抬头，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伤口全好了？余大龙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儿子。那日魔教妖人偷袭终南山，志龙为护妻儿，后背中了三枚透骨钉，险些丧命。如今疤痕虽在，皮肉却已愈合，只是那寒玉床虽能疗伤，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全好了。余志龙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多亏了娘的玉蜂浆和这寒玉床。
余大龙点点头，心中稍安。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口：是不是想梅花了？
余志龙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
杨梅花——那个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的女子，那个会在深夜里为丈夫缝补衣衫、哼唱山歌的女子，那个在志龙最落魄时依然不离不弃的女子——已经死了。死在魔教的乱刀之下，死在保护儿子的最后一刻。就死在这终南山下，死在他们隐居的茅屋之前。
人死不能复生。余大龙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个父亲能给予的所有慈爱，别胡思乱想。天纵才三岁，就没了娘，你是他唯一的依靠。照顾好他，才是对梅花最好的告慰。
余志龙低下头，泪水砸在寒玉床上，瞬间凝成细小的冰珠。
爹知道你心里苦。余大龙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但你是男人，是父亲。梅花用命换回来的孩子，你必须让他好好长大。这古墓阴寒，不利于孩子成长，待此事了结，你们父子还是搬去山下的茅屋住吧。
我明白。余志龙哽咽道，只是每夜梦回，总能看见她……看见她浑身是血，却还在笑，说让我照顾好天纵……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自墓道深处飘然而至。小龙女白衣胜雪，面容清冷如月，手中捧着一碗刚熬好的玉蜂浆，眼中却藏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志龙。她轻声唤道，将玉蜂浆递过去，你看天纵多乖。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三岁的余天纵正蹲在石室角落，认真地给一只受伤的玉蜂包扎翅膀。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间有七分像母亲杨梅花，尤其是低头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古墓中无玩具，他便与玉蜂为伴，与麻雀为友，倒也自得其乐。
他从不哭闹。小龙女走到余志龙身边，声音如泉水般清澈，在这寂静的古墓中格外动听，每日晨起，都会去梅花的灵位前磕三个头。这么小的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余志龙望着儿子瘦小的身影，心如刀绞。梅花，你看见了吗？咱们的儿子，这么乖，这么懂事。可是他才三岁啊，三岁的孩子本该在母亲怀里撒娇，本该无忧无虑地奔跑玩耍，如今却在这阴森古墓中，与死寂为伴……
志龙。小龙女难得地主动握住了他的手，那双手冰凉如玉，却传递着一股坚定的力量，你一定要照顾好天纵。这不仅是为了梅花，也是为了你自己。你若倒下，这孩子就真的无依无靠了。这古墓虽能避世，却终非长久之计，你要学会自己站起来。
余志龙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娘放心，我会的。我会让天纵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我会告诉他，他的母亲是这世上最勇敢、最善良的女子……
小龙女微微颔首，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欣慰。她环顾四周，这古墓是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每一块石头都刻着她的青春，每一条墓道都藏着她的回忆。当年与杨过在此隐居，不问世事，以为能这样白头到老。却不料江湖风波从未真正平息，魔教的阴影终究还是笼罩了这片净土。
余大龙看着这一幕，心中已有决断。他转身望向墓道深处，那里通向江湖的方向，是血雨腥风、刀光剑影的所在，也是他们夫妇曾经纵横驰骋、留下无数传奇的地方。
龙儿，我和你娘，决定去江湖走一趟。
此言一出，余志龙大惊失色：爹！您和娘都退隐二十年了，何必再……
魔教猖獗，祸乱武林。余大龙的声音斩钉截铁，在墓室中回荡，梅花不能白死，那些无辜丧命的武林同道不能白死。我余大龙虽然年迈，但手中这柄惊龙剑还未生锈！
小龙女走到丈夫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油灯的光芒在两人身上跳动，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们虽已年过半百，但一个龙行虎步、气势如虹，一个飘然若仙、清冷绝世，站在一起，依然是当年那个令江湖闻风丧胆的神雕侠侣。
魔教近年势力膨胀，必有阴谋。小龙女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凛冽的寒意，他们在各地设立分坛，招揽亡命之徒，又暗中收买各派弟子。梅花之死，志龙遇袭，绝非偶然。那日来袭的妖人，使得是西域血手印的功夫，这与三十年前被灭的血刀门脱不了干系。
余大龙点头：不错。我与你娘这些日子暗中查访，发现魔教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他们四处搜寻古籍，探访古墓，甚至不惜与朝廷中人勾结。前日我在山下集市听闻，他们正在寻找一本叫《九阴真经》下卷的武学秘籍，据说藏在这终南山某处。
《九阴真经》？余志龙皱眉，当年王重阳祖师不是已经将真经刻在古墓石壁上……
刻的是上卷。小龙女摇头，下卷据说藏在活死人墓最深处，连我也未曾见过。若魔教真是为此而来，这终南山将永无宁日。
正因如此，我们必须主动出击。余大龙目光如炬，查清他们的阴谋，一网打尽，才能保你们父子平安，保这终南山清净。
余志龙急道：爹，娘，让我跟你们一起去！梅花之仇，我要亲手……
胡闹！余大龙厉声打断，你伤势初愈，天纵又年幼，你走了，孩子怎么办？这古墓虽安全，但一个三岁孩童独自在此，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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