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你们要去哪儿(2/2)
红袖一句“打烊了”,满场赌徒本就被方才內力炸裂赌桌的场面,嚇得魂不附体,此刻正好就坡下驴,连桌上散碎的零钱都不敢捡,一个个缩著脖子鱼贯而出。
不过片刻,原本喧闹的赌场便空了大半,只剩满地狼藉与烛火摇曳。
人群缝隙里,一道纤细身影默默上前,正是负责清扫杂役的敖雪。
她垂著眼,手执扫帚,慢条斯理地归拢著碎裂的木渣与瓷片。
三个老兵余光瞥见敖雪的脸,瞳孔骤然一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是她!
她不是死在驛站了吗
三人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到脚边的银钱都顾不上了,低著头拼命往退场的人群里钻,只想趁乱溜走。
可脚步刚动,脚踝处便骤然一紧,一股冰冷刺骨、如巨蟒缠绕的妖力猛地锁住他们的双腿,硬生生將三人拽得跪倒在地,在青砖地面上拖出三道刺耳的划痕,直直扯回赌场中央,动弹不得。
二楼窗台,红袖凭栏而立,素手轻摇团扇,往日里媚意流转的眼眸此刻覆著一层寒霜,显然早已憋了一肚子怒火。
她居高临下,冷睨著地上瑟瑟发抖的三人:“你们仨,要去哪儿啊”
三个老兵浑身发抖,如见厉鬼,“噗通”一声齐齐跪倒,额头狠狠砸在地面,磕头如捣蒜,声音带著哭腔,悽厉求饶:
“老板娘!姑奶奶!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红袖冷笑一声,抬手將一袋沉甸甸的碎银从二楼拋下。
“嘭”的一声,钱袋狠狠砸在三人头顶,碎银滚落一地。
“三个杀千刀的!”红袖柳眉倒竖,语气恶狠狠,“又拿官银来害老娘,这是第几次了你们以为把官银剪碎了混在碎银里,老娘就看不出来了!”
“哐哐哐——”
老兵们磕头更急,额角很快磕出鲜血,顺著脸颊淌下,染湿了青砖,却半点不敢停顿,只会机械地重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饶命啊姑奶奶!”
李良上前拾起那袋散落的碎银,指尖轻捻,將一块块剪碎的银片逐一拼凑。
不过瞬息功夫,那些大小不一的碎银竟严丝合缝,重新拼成了一块完整的大乾官银。
银鋌底部,清晰的鏨刻铭文映入眼帘:
鄱阳郡采银丁课银壹鋌伍拾两,专知官乐平县尉卢枳,匠张合。
铁证如山,分毫不错。正是朝廷下发折衝府的官银,被这三人监守自盗,剪碎了拿来赌场挥霍。
李良指尖摩挲著银鋌上的刻字,轻笑出声。
折衝府,號称大乾精锐,却对麾下老兵看管鬆弛至此,纵容手下眼皮底下偷贪赃银,还敢拿到风月赌场里肆意挥霍,简直荒唐透顶,辱没朝廷威仪。
地上三个老兵依旧对著红袖疯狂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连青砖地面都被砸出浅浅凹痕。
红袖看得一阵噁心,蹙著眉扬声呵斥:“別磕了!你们磕错人了!”
三人动作一僵,茫然抬头,满脸血污,狼狈不堪。
红袖玉指一抬,声音冷厉:“你们要求的,不该是我,而是他。”
老兵们顺著指尖看去,目光落在方才与他们摇骰对赌的贵公子身上,面面相覷,满眼蒙圈。
求他这人不过是个出手阔绰的公子哥,凭什么求他
看著三人呆滯懵逼的模样,李良忽然抚掌大笑:
“你们,真不知我是谁”
三人茫然摇头,嚇得连话都说不出。
李良笑意一收,右手一翻,一块漆黑鎏金、刻著狰狞镇魔纹路的腰牌骤然出现在掌心,金光一闪,威严毕露。
“那你们认不认识这个”
腰牌现世的剎那,三个老兵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只觉天旋地转,天都塌了!
镇魔司!
“你、你是朝廷派来的人!”
可惊恐不过一瞬,三人转念一想,脸色骤然大变,隨即又换上一副諂媚討好的笑脸,凑上前点头哈腰:
“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自己人啊!”
“对对对!都是为折衝府效力的自家兄弟!钱你全拿著,我们分文不要!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何必这么严肃呢!”
三人以为是虚惊一场,笑得满脸褶子,只当李良是折衝府安插在镇魔司的自己人,无非是想黑吃黑吞了这笔赃银。
李良看著他们前倨后恭、自以为得计的丑態,也笑了。
那笑容却骤然变冷,如刀锋出鞘。
他猛地抬手,撕去脸上那层贵气偽装,周身气势轰然暴涨,凛冽如寒刃,目光如电,直刺三人魂魄!
一声大喝,震得整座赌场嗡嗡作响:
“你说谁为折衝府效力!”
那熟悉的声线,那痞帅的面孔……
三个老兵瞳孔骤缩,如同骤然撞见索命厉鬼,双腿一软,“噗通噗通”接连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李、李良……”
“李都头!”
“你、你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