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凤鸟篇 二(2/2)
昏暗的帐篷里,空气混浊得令人窒息。
十几个人挤在一起,大多是年轻的女孩子,也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她们蜷缩在角落,像一群被遗弃的幼兽,眼神里写满恐惧和茫然。
有人在啜泣。
哭声压得很低,闷闷的,像是怕惊动外面的人。可越是这样,那声音就越显得压抑,听得人心里发堵。
有人在沉默。
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一动不动,像一尊尊没有生气的雕塑。
有人在咒骂。
“那些该死的……发动战争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夹杂着粗口,骂着那些她们根本不知道名字的人。
也有人在互相安慰。
“别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不会的,不会有人来的……”
“你闭嘴!”
“你才闭嘴!”
两三个声音纠缠在一起,又吵又哭,乱成一团。
知更鸟睁开眼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躺在地上,身下是粗糙的毛毡,硌得后背生疼。头顶是灰扑扑的帐篷布,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她动了动,想坐起来。
全身都在疼。尤其是喉咙那里,像卡着一块烧红的炭,每咽一下口水都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张嘴想说话,没有声音。
她愣住了。
再试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气流从喉咙里穿过,带起一阵撕裂般的痛。
知更鸟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喉咙。指尖触到粗糙的绷带,湿漉漉的,是血。绷带
记忆慢慢涌回来。
战地医院。伤员。敌人的突袭。她掩护病人撤退。然后……然后一声巨响,眼前一黑……
知更鸟的手垂下来。
她躺在那儿,盯着帐篷顶,沉默了很久。
宇宙歌姬,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很平静。
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
她应该害怕的。应该崩溃的。应该像那些女孩子一样,哭出声来。
可她只是躺在那儿,看着头顶那块灰扑扑的布,什么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
“不许吵了。”
声音从她嘴里发出来,很小,很轻,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和她过去那种空灵婉转的歌喉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可就是这样一缕轻烟一样的声音,却让整个帐篷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她。
那些眼睛里有惊讶,有好奇,有隐隐的期待。像是溺水的人,忽然看见了一根浮木。
知更鸟撑着地,慢慢坐起来。她靠在帐篷的支柱上,环顾四周。
“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她说得很慢,因为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刀割一样疼。
没有人回答。
那些刚才还在吵架、哭泣、咒骂的人,此刻一个个都成了闷油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知更鸟没有催。
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
她长得很温柔。
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眉眼弯弯的,唇边天生带着一点笑意,即使此刻狼狈不堪,那张脸也让人看了就觉得安心。
离她近的几个姑娘年长些,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你……你是知更鸟吧?唱歌的那个?”
知更鸟点了点头。
那姑娘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往知更鸟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开始讲。
讲她们是怎么被抓来的。讲那些强盗是怎么在战场上浑水摸鱼,专门绑人。讲她们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多久。
知更鸟安静地听着。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那姑娘低低的声音,和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方才讲完,外面就突然响起了刀剑交戈的声音。
离帐篷出口处近的少女纷纷躲在了知更鸟身旁。
生怕引来什么图谋不轨,作恶多端的老不死。
“老大,你太逊了,我以为你会亲自上呢。”帐篷外传来少年埋怨的声音。
“结果你居然报警了。”
“这叫智取。”比他个子高些的银发女人说,“我能叫来云骑,为什么还要我亲自上?”
况且……
云骑中最近出了只很年轻的狐人,听说是月御将军的徒弟,正是渴望军功的时候。
卖她个人情,再赚家族一个人情,一举两得的事情,为什么不干?
桑博:“……”
行。
这波,老大在大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