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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信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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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滑的红土像抹了油,宋微禾搂著穆文宾的脖子,视线隨著他的步伐晃动,正好能看见他鬢角渗出的汗珠。

她伸出手指,在那汗珠滚落之前轻轻抹去。

“累不累”她问。

“累什么”穆文宾气息都没乱,手臂收紧了些,把人往上託了托。

宋微禾把脸贴在他颈窝里蹭,像只刚吃饱了想找个舒服位置打盹的猫。

穆文宾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只有淡淡的乾燥气息,哪怕现在混了汗味,也让人觉得心安。

走到半山腰,林子稍微稀疏了些。

水流衝击石头的声音穿过树丛传过来,听著就让人觉得清凉。

“水声!”宋微禾耳朵尖,猛地直起身子,“我想去看看!”

穆文宾皱眉,“先回去洗澡。”

“不嘛,我要去看看有没有鱼!”宋微禾开始在他怀里扭,“这山里的鱼肯定好吃,抓两条回去煮汤喝。穆文宾,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过去。”

穆文宾被她扭得心火直冒,这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秦烈。

秦烈走在前面,背著猎枪,手里还提著两只野兔。

听到动静,他停下来,看了看那个方向,“那是响水河,水不深,鱼是有,就是不好抓。”

“去看看吧。”林卿卿也开了口,她走得脸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正好歇歇脚。”

秦烈没二话,直接调转方向。

穆文宾只能抱著这尊活祖宗跟上。

河滩上全是鹅卵石,被水冲刷得圆润光滑。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青黑色的脊背在水草间一闪而过。

宋微禾一落地就活了,拉著林卿卿去河边。

穆文宾站在岸边的柳树下,从兜里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又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这鬼天气,虽然不热,但闷得人喘不过气。

秦烈把猎物扔在一边,走到河边洗了把脸。

冰凉的河水泼在脸上,带走了燥热。他直起腰,水珠顺著刚毅的下頜线往下淌,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走到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旁。

他从隨身的布兜里掏出两瓶没有任何標籤的白酒,玻璃瓶身在阳光下透著冷光。

“喝点”秦烈看向穆文宾。

穆文宾看著那两瓶明显是村里土法酿的烧刀子,度数估计能把嗓子烧穿。

他有洁癖,平时喝水都要用自己的杯子,更別提这种没有任何卫生保障的散装酒。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一屁股坐在那块並不算乾净的青石板上,伸出了那只没受伤的左手。

“来。”

秦烈把一瓶酒递给他,自己起开另一瓶的盖子。

没有任何下酒菜,甚至没有碰杯的客套。

两人仰头,瓶口对著嘴,咕咚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像吞了一把烧红的刀子,一路火辣辣地滚进胃里。穆文宾长出了一口气,哈出的气都带著酒味。

“不好喝。”他说。

秦烈抹了一把嘴角,“別挑三拣四的。”

此时太阳偏西,河面波光粼粼,两个女人在远处踩水的笑声断断续续传过来,显得这边的空气格外安静。

“以前在老山,也是这么喝的。”穆文宾晃了晃酒瓶,看著里面透明的液体,“那时候喝的是酒精兑水,那味儿別提了,这辈子不想喝第二次。”

秦烈沉默了一会儿,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晓东喜欢喝这个。”秦烈突然开口。

穆文宾握著酒瓶的手指紧了一下。

晓东,那个只有十九岁的观察手,是秦烈带出来的兵,在战场上,观察手就是狙击手的眼睛。

“那小子,死的时候手里还攥著半块压缩饼乾。”穆文宾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说要留著给你过生日。”

秦烈没说话,仰头又是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吞咽的声音在风中格外清晰。

那场仗打得太惨。

晓东为了给秦烈报方位,暴露了位置,被对面的炮火覆盖。

秦烈当时就在离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眼睁睁看著那孩子没了。

“后来也没人敢给你当观察手。”穆文宾转头看著秦烈,眼神里带著某种审视和怀念,“都说你秦烈衰啊,谁跟著你谁死。”

“那你还顶上来干什么,不怕死。”秦烈说。

“是啊,我顶上来的。”穆文宾笑了一声,“你说那时候咱们俩多不对付。你是兵王,我是空降的指挥官。你嫌我不懂实战,我嫌你无组织无纪律。”

那时候是真的互相看不顺眼。

秦烈觉得穆文宾就是个镀金的少爷,穆文宾觉得秦烈是个难以驯服的野兽。两人只要有意见不同的时候,就能打起来,没事也要找事打一架,谁都不让著谁。

结果谁也没想到,秦烈最后一次被召回,最后那一枪,是穆文宾给秦烈报的点。

也是穆文宾在撤退的时候,替秦烈挡了一颗本来会打穿他肺叶的子弹。

“你那时候为什么救我”秦烈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很多年的问题,“我违抗了你的命令。”

穆文宾侧过身,看著远处正在给林卿卿编花环的宋微禾,眼神柔和了一瞬,转回来时又变得冷硬。

“谁救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穆文宾指了指秦烈的手,“我的手要是比你有准头,我早自己上了,我那是救战友,不是救你秦烈。”

秦烈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这双手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杀过人,也剥过皮,现在却在这山沟沟里握著锄头。

“回去吧。”穆文宾突然说。

秦烈喝酒的动作顿住。

“老战友们都还在。”穆文宾盯著秦烈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现在的局势你也看得到。明年四月,我要带队去者阴山,还有很多仗要打。”

“我缺能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穆文宾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被体温焐得温热,边角有些磨损。他把信封放在青石板上,推到秦烈面前。

“这是什么”秦烈看了眼。

“遗嘱。”穆文宾轻描淡写。

秦烈猛地抬头,死死盯著穆文宾。

“別这么看著我。”穆文宾笑了笑,带著些豁达,“干咱们这行的,谁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我明年准备卸任转调,组建一支精英大队,进去之前,都要先写好这个。”

“我把我的身后事都安排好了。”穆文宾点了点那个信封,“这里面有一份转让书,如果我四十岁之前死了,我在京城的那几套房子,还有我名下的东西,都给云起。”

“李东野”秦烈皱眉。

“对,就是那个混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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