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军官的脑子忽然清醒了(1/2)
林言站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
他看著军官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绝望,最后变成妥协。
这些英国水兵最怕的不是碰上法租界巡捕房这样的硬茬,而是怕英国宪兵。
他们在外面惹了事,只要转交到英国领事馆,立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如果被英国宪兵抓住把柄,轻则禁闭、重则军棍,甚至送回军舰关禁闭室。
这些处罚对一个当兵的不算重,都能承受。
只是有了这样的记录,也就意味著以后没有晋升的可能,甚至家族也会因此蒙羞。
军官慢慢把手从枪套上移开。
“咔噠”一声轻响,枪套的扣子重新扣上。
布尔上前拍了拍那位军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英国人,心里別有气,这位林医生是全中国最好的胸外科医生,和他结仇没有必要。
你说你们军舰上谁有个三长两短,需要他出手,到时候会很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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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军官脸色没变,牙齿还是咬得紧紧的。
布尔见状眼神瞟了一眼菲茨威廉,继续说:
“你看到那个高个没他叫菲茨威廉,也是你们英国人,他父亲是公爵,你得罪了他恐怕不妥当。”
此话一出,军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顺著布尔的目光看过去。
菲茨威廉正站在林言身后,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在閒聊。
军官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菲茨威廉,哪个菲茨威廉”
布尔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
“伦敦有几个菲茨威廉”
军官沉默了。
伦敦当然只有一个菲茨威廉。
那个姓氏后面跟著的,是格拉夫顿公爵的爵位,是诺福克郡绵延三百年的庄园,是歷代与王室通婚的荣耀。
他想起去年休假时,在《泰晤士报》上看到过一则简讯:格拉夫顿公爵的次子威廉菲茨威廉,拒绝剑桥录取,专心攻读外科医学。
当时他还和同僚嘲笑过,说这些贵族子弟,放著康庄大道不走,非要学医,怕不是脑子坏了。
现在那个脑子坏了的贵族子弟,就站在他面前。
站在一个中国医生身后。
像学生站在师父身后那样。
军官的脑子忽然清醒了。
之前他还在盘算找人调查这几个人,到时候找机会给他们一点教训,最起码要打断腿。
但现在他才真的知道,这些人是他惹不起的。
一个公爵要弄死他,甚至弄死他整个家族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反过来,如果他巴结上格拉夫顿公爵,那之后自己就飞黄腾达了。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都不重要!
他的眼神变了。
从愤怒到惊恐,从惊恐到绝望,再从绝望到某种近乎狂热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军装的下摆,迈步朝菲茨威廉走去。
步子很快,很稳。
布尔愣了一下,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舞池边缘的人群自动本能地避开。
这个英国人刚才还要掏枪杀人,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似的,脸上带著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表情。
菲茨威廉正在和克莱尔说话,余光瞥见有人走近,转过头来。
军官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立正。
脚跟併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然后他抬起右手,向菲茨威廉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教科书级別的標准动作。
背挺得笔直,手掌平伸,指尖对准太阳穴,连角度都分毫不差。
菲茨威廉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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