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飞身堵枪眼(2/2)
但拜仁还在进攻。
第八十五分钟。
里贝里左路突破,被皮什切克放倒。
任意球。
位置很好,距离球门二十五米,角度也很正。这是拜仁的黄金机会。
阿拉巴站在球前,罗本站在他旁边,克罗斯站在禁区弧顶。三个人,三种选择。
魏登费勒在指挥人墙,六个人,排成一排。
阿拉巴助跑。
他的左脚触球,皮球飞了起来。
不是传中,是直接射门。
皮球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人墙的边缘,绕过那些跳起来的身体,飞向球门的远角。
魏登费勒在移动。他的脚步很快,他的手已经伸出来了,但他的位置不好,够不到那个角度。
球就要进了。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球的路线上。
不是魏登费勒,不是人墙里的任何一个人,是一个从旁边衝过来的人。
林凡。
他在阿拉巴触球的那一刻就启动了。他不在人墙的预定位置,他没有参与防守这个任意球的任务。
但他启动了,像之前无数次启动一样,冲向那个球门的方向。
他跳起来了。
不是那种普通的跳,是把全身力气都压上的跳。
他的身体横在空中,手臂收在胸前,眼睛闭著,咬著牙,迎著那个时速超过一百公里的皮球。
球砸在他的胸口上。
发出一声闷响,像一记重锤砸在肉上的声音。
球弹了出去,飞出底线。
而林凡的身体因为惯性,直接撞上了球门立柱。
那撞击的力道非常的巨大,甚至將整个球门撞得晃了一下。
伊杜纳信號公园的歌声停了。
八万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同时发出惊呼。
林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克洛普在冲。多特蒙德的主教练衝进球场,冲向他最年轻、最珍贵、刚刚用身体挡住必进球的球员。
队医也在冲。他们提著药箱,跑过球场,跑向那个躺在草皮上的45號。
拜仁的球员们站在原地,看著。
穆勒看著那个躺在地上的孩子。他刚才看到了那个任意球,看到了那个射门的线路,看到了那个球就要飞进球门的死角。
然后他看到了林凡。
看到他从旁边衝过来,看到他用身体挡住那个球,看到他撞在球门框上,然后摔在地上。
穆勒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有人问他:你知道什么叫职业球员吗
他说:就是踢球赚钱的人。
那人说:不对。职业球员,是愿意用身体挡住那个球的人。
穆勒看著躺在地上的林凡,心里想著:这孩子,是个真正的职业球员。
林凡睁开眼睛。
他的胸口疼得像被人用铁锤砸过,每一次呼吸都带著刺痛。
但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伊杜纳信號公园的夜空。
然后是克洛普的脸。
“小子!小子!你还好吗!”克洛普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比他胸口挨的那一球还重。
“有点疼。”
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不过吐字还算清醒。
克洛普笑了。
那种笑,是一个教练看到自己球员没事时的笑,是一个父亲看到自己的孩子没事时的笑。
“把他抬下去,”克洛普对队医说,“换人。”
“別——”
林凡开口想要阻止。
“別说话!”克洛普打断他,“你已经做完了你该做的。现在,下去休息。”
林凡脸上还有些不甘,但队医已经把他抬上了担架。
他被抬著离开球场,从拜仁的球员们身边经过,没有人说话。
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在说一件事:这孩子,值得我们记住。
看台上响起掌声。
先是南看台,然后蔓延到整个球场。八万人的掌声,匯聚成一片声音的海洋。
林凡躺在担架上,看著那片海。
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那是满足的笑容。
补时四分钟。
克洛普在场边看著手錶,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拜仁的最后一次进攻。
诺伊尔都衝进了禁区,在爭顶角球。
魏登费勒站在门线上,看著那个混乱的人群,看著那些跳起来的身体,看著那个正在空中旋转的皮球。
球落下来,落在人群中。
一只手触到了球——是魏登费勒。
他抱住球,没有急著开大脚。而是趴在地上,把球压在身下,等著裁判的哨声。
三秒。两秒。一秒。
嗶——嗶——嗶——
终场哨响。
伊杜纳信號公园炸了。
八万人同时欢呼,同时跳跃,同时吶喊。黄黑色的旗帜在看台上飞舞,围巾在每个人的手中挥舞,歌声从每一个角落响起。
“多特蒙德!多特蒙德!多特蒙德!”
克洛普跪在场边,双手捂著脸,肩膀在颤抖。
他的助教布瓦奇在拍他的背,在喊什么,但克洛普听不到。他只能听到那个声音,那个从八万人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那个在告诉他:你的球队贏了,贏了拜仁,贏了那个过去四年三进欧冠决赛的拜仁。
莱万站在场上,双手叉腰,看著看台。他的脸上有笑,但更多的是累。这场比赛的每一分钟都在消耗他,但值得。因为贏了。
胡梅尔斯在拥抱苏博蒂奇,两个人在说什么,在笑。
罗伊斯在向看台挥手,回应那些喊著他名字的球迷。
而林凡,被抬在担架上,还在场边。
他的队友们衝过来了。
莱万、罗伊斯、胡梅尔斯、京多安、斯文本德——他们围在担架旁边,拍著他的肩膀,摸著他的头,说著什么。
林凡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因为他被那些声音淹没了。
八万人的声音。
黄黑色的声音。
伊杜纳信號公园的声音。
他躺在担架上,看著夜空,听著那些声音。
他的胸口还在疼,每一次呼吸都像被针扎。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
球员通道里,阿拉巴站在那里。
他看到了担架上的林凡,看到了那孩子的笑。他想起上半场结束时自己看那孩子的眼神——警惕,敬意,微妙的认可。
现在,那个眼神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种预感。
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这孩子,还会回来的。
瓜迪奥拉站在场边,看著他的球员们。
他们低著头,走向球员通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互相安慰,只是沉默地走著。
他知道那种沉默。
那是被击碎后的沉默。
他转过身,走向多特蒙德的替补席,走向克洛普。
“恭喜你,尤尔根!你又淘到了一个好苗子。不过你可要把他看好。”瓜迪奥拉意味深长的说道。
“谢谢!我会的。”克洛普脸色不变的淡淡说道。
瓜迪奥拉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鬆开手,转身离开。
他走过球员通道入口的时候,看到了那个担架。
林凡已经被放下来了,坐在通道边的长椅上。他的队友们还围在他身边,还在说著什么,还在笑著。
瓜迪奥拉停下脚步,看著那个方向。
林凡抬起头,看到了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瓜迪奥拉没有说话。林凡也没有说话。
但那一眼,足够。
足够让瓜迪奥拉记住这个孩子的脸,记住他的名字,记住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
然后他转身,走进通道,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