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云眠(1/2)
“桑刑使,未免太过专横武断。”
另一道声音沉沉地落下,带著几分压抑的不满。
那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隱在古松的阴影之中。
隱约可见一道灰袍身影,垂手而立,周身气息收敛得极好,却掩不住眼底那一丝隱忍的不忿。
“此次任务,可曾经过宫主准允”
玄黑斗篷男子笑意未减,甚至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本座行事——”
他顿了顿。
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
“何须向尔等解释”
身后那人沉默了一瞬。
那沉默里有不甘,有隱忍,有被压下去的怒火。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再说。
桑庭柯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道灰袍身影,悄然退后了半步。
“那北辰霽,是天煞孤星之命。”
“克制帝星的最好棋子。”
“將他所有的光,一点一点掐灭……”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低得像沉入了深渊。
“他自然会疯。”
然后,他笑了。
“哈哈哈……”
那笑声不大,却在寂静的山林中层层盪开,惊起几只夜鸟。
那些鸟扑棱著翅膀,仓皇地飞向更深的夜色,像是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
那笑声猖狂而恣意,像是已经看到了结局。
像是已经看到了那座巍峨的帝都,在火光中崩塌。
“哈哈哈——他以为,他能逃得过天命”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
“活在永夜深渊里的人,还妄想捧起一片洁白的雪……”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
“天真。”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判词。
敌人才是最了解敌人的。
北辰霽以为自己藏得深。
以为那些年少的悸动,那些不敢宣之於口的在意,那些藏在最深处的柔软,无人知晓。
却不知。
有一双眼睛,一直死死地盯著他。
盯著他每一次凝望的方向。
盯著他每一次停顿的脚步。
盯著他藏不住的心动。
盯著他那颗——
终於有了软肋的心。
“只有逼疯这天煞孤星——”
男子的声音骤然转冷。
冷得像从地狱里升起的寒风。
“才能拖著辰曜帝星一起——”
“下地狱。”
“入轮迴。”
他顿了顿。
唇角勾起一抹极深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疯狂,有快意,有压抑了太久的终於可以释放的恨。
“哈哈哈……”
“多盛大的一场焰火啊!”
他仰头望著那片犹带余温的夜空,唇角的笑意深得像是要裂开。
“织命天医,人间至善——就该有这般天火如焚,以天地为炉,以业火为葬。”
他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
“不正是绝配么”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白玉京的方向。
那里,曾经是他的家。
那里,曾经有他的亲人。
可如今,那里只剩下他想毁掉的一切。
月光落在他身上,將那道玄黑的身影拉得极长。
那影子在山崖上蔓延,像是一道黑色的河流,缓缓流向远处的城池。
流向那片他即將亲手点燃的火海。
与此同时,摘星楼。
最高层的星室內,没有点灯。
四壁镶嵌的夜光星图在黑暗中流转著幽微的蓝光,那些光点明明灭灭。
穹顶凿出的星孔漏下细碎的月华,在地面那尊巨大的青铜星盘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光斑如水,缓缓流淌。
鹤璃尘独自立於星盘中央。
月白鹤氅垂落如凝冻的瀑布,一动不动。
广袖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微微浮动。
他仰首望著穹顶某处。
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翻涌著从未有过的情绪。
那里,有一颗星。
忽然灭了。
“咚——”
掌心的星盘陡然坠地。
那声音在寂静的星室里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碎了。
“织织的命星……”
他的声音有些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怎么灭了”
话音落下。
发间那一缕霜白,忽然蔓延开来。
星室內忽然响起细碎的风铃声。
悬掛在梁下的千百枚青铜星坠,在无形的力量牵引下轻轻摇动,相互叩击,发出清越而哀婉的声音。
那声音层层叠叠。
鹤璃尘伸出手。
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勾勒,像是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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