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待归人(1/2)
沈错立在长生殿外,望著那扇紧闭的殿门。
殿门厚重,朱漆鎏金。
此刻,它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界碑,將人间与深渊截然分开。
他不敢上前。
今夜的圣宸帝,沉默得可怕。
甚至未让他留在身边。
一个人,留在了长生殿。
殿內无烛。
唯有一缕月光,从雕花窗欞的缝隙间漏进来,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似一场无声的祭奠。
棠溪夜坐在榻边。
那是她的榻。
他曾无数次来过这里。
看她蜷在被子里睡得香甜,看她偷偷睁眼冲他笑,看她赖床不肯起来、撒娇要抱。
那些画面还在眼前,可榻上已空空如也。
唯有织夜剑横在膝上。
剑身幽暗,如凝固的夜河,幽深而沉静。
他握著剑。
握得很紧。
紧到指节泛白,紧到青筋暴起,紧到那寒意从剑身渗入掌心,又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口。
可那寒意,抵不过心里冷的万分之一。
他想起今日沈错的话。
“陛下,隱龙卫查遍了城外方圆百里,未寻到任何蛛丝马跡。”
“风小侯爷那边……亦一无所获。”
“山海拒供情报。”
“七世阁——同样不肯插手。”
“寻不到那幕后黑手。”
暗界最大的两处情报势力,皆鎩羽而归。
他派出去的人,他最锋利的刀,他倾尽整个北辰之力布下的天罗地网——
寻不到那幕后黑手。
“织织啊……皇兄,是不是很没用”
棠溪夜痛苦地闔上眼。
“两次——都护不住你。”
“朕算什么帝星”
“这帝星护不住你,照不亮你,有何用”
“有何用啊……”
黑暗中,棠溪雪的声音仿佛还在耳畔,软软糯糯地唤他:
“皇兄——”
他猛地睁眼。
“织织!”
“织织,朕好想你。”
月光依旧冷冷地落著。
殿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他一个人。
只有膝上这柄她亲手铸的剑。
“织织……没有你的人间,真的好冷啊……”
他垂眸,眼眶泛红,將脸埋入掌心。
“这龙椅太冷了。从前有你在,朕不觉得。如今你走了,朕才知什么叫彻骨之寒。”
那个睥睨天下、从不低头的圣宸帝,此刻一个人躲在长生殿,泣不成声。
肩膀在颤抖。
握著剑的手在颤抖。
那颤抖从指尖蔓延开来,连带著整个身体都在轻轻发抖。
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於断了。
眼泪一颗一颗,无声无息地掉。
无人窥见处,他这个帝王,才能在这里偷偷地悲伤,悄悄地脆弱。
“哈。”
忽然,他笑了一声。
眼中含泪带笑。
却带著丝丝疯狂。
“无妨。”
他开口,嗓音低得似自言自语,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至少,还有晏辞的天机阁。”
他顿了顿,眸光沉了下去,沉得像无底的深渊。
“朕等得起。”
他握著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织夜剑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剑身轻轻颤动著,发出细微的嗡鸣。
像是在应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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