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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一封电报飞向杭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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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一封电报飞向杭州

“就是就是!”司若瑶挽住廖玉梅的胳膊,兴奋得小脸放光,“小齐哥太厉害了!不声不响,找了个这么有名的嫂子!妈,你说,我以后是不是能经常去看嫂子演戏了说不定还能去后台认识那些名角儿!”

“美得你!人家大部分时间在杭州,除非你考上杭州的大学!”廖玉梅点了下女儿的额头,眼里满是笑意,转头对还在发愣的司向东说,“行了,別杵著了。这是好事,大好事!说明咱们小齐有本事,有魅力!你还愁他打光棍,这下好了,找了个天仙似的!”

司向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哪里是愁司齐打光棍,是你在愁,好不

他真恨不得司齐天天打光棍!

“哎,此子居然不醉心於文学,而醉心於风月————这该如何是好啊!”

他想起司齐说那些话时,那副斩钉截铁、仿佛要立地成佛的严肃模样。

又想起台上光彩照人,在全国都引起风潮的越剧团台柱子。

这两幅画面在他脑子里打架,打得他晕头转向。

最后,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小子————说话————到底哪句是真的”

水壶“呜鸣”地响了起来,水开了。

昏黄的灯光下,司向东那张写满问號的脸,显得格外有喜感。

清晨。

县招待所门口,停著那几辆罩著帆布篷的卡车,戏箱、道具已经綑扎结实。

团里的人们忙忙碌碌,把最后一点零碎行李搬上车。

司齐和陶惠敏仍旧站在那棵玉兰树下,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车响。

陶惠敏的脸颊被寒风吹得微红,眼睛却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她低著头,用棉鞋的鞋尖,无意识地碾著地上枯黄的草梗。

“东西都带齐了围巾手套戴好,路上冷。”司齐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干。

——

“嗯,都齐了。”陶惠敏点点头,手指绞著围巾的流苏。

一阵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

司齐侧了侧身,下意识替她挡了挡。

“小司!司齐同志!”胡棋嫻导演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提著个旧皮包,精神抖擞地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停了停,然后转向司齐,“上次跟你说的事,考虑得咋样了关于越剧的小说,有没有点眉目了”

司齐收回落在陶惠敏身上的目光,定了定神:“胡导,我回去想了想,还真有点不成熟的想法。想写个故事,就关于越剧团,台前幕后的,从业者的梦想和坚持。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这毕竟隔行如隔山,光靠想不行,得下生活。要是有机会,能去咱们小百花团里待一阵子,看看你们排练,听听老前辈说道说道,甚至跑跑龙套体验体验,那就再好不过了。不然,写出来怕是不像,让人笑话。”

胡棋嫻一听,眼睛就亮了,一拍巴掌:“这想法好!要下生活,要体验!这才是创作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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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唰唰写下个电话,撕下来递给司齐,“这是我们团里的电话。你啥时候想来,提前给我或者团里写封信,打个电话也成!我们给你单位发正式邀请,安排食宿!別的没有,后台、排练厅,隨你看!需要找谁聊,我给你安排!咱们团,就欢迎你这样肯下功夫钻研的年轻人!”

她说得爽快,带著特有的利落和热情。

看起来是真信了司齐的说辞,什么体验生活,什么跑龙套。

司齐顿觉惭愧,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够纯粹,居然偷偷夹带私货,真是大大的不应该。

同时,暗暗下定决心,这部作品无论如何都要写好,写出越剧人的精气神,謳歌越剧人的越剧魂,反正,无论如何都要让面前这位伯乐满意。

倘若没有做到,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那可太感谢胡导了!”

司齐接过纸条,小心折好放进內兜,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有了这“官方邀请”,以后去杭州,可就名正言顺多了。

胡棋嫻笑著瞥了一眼耳朵尖却有点发红的陶惠敏,意有所指地说:“以后啊,常联繫!”

说完,她也不多逗留,拍了拍司齐的胳膊,又对陶惠敏说了句“快点啊慧敏,要发车了”,便转身去招呼其他人了。

树下又只剩下他们俩。

离別的心情,像掛在叶尖將落未落的露水,沉甸甸的。

可它总是要不可避免的落下来。

司齐看著陶惠敏,声音低了下来,“三毛说,每一次的离別,都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你信吗”

她抬起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眼底有笑意漾开,像春风吹皱了的池水。

她轻轻“嗯”了一声。

卡车引擎发出了沉闷的轰鸣,司机在按喇叭催促。

“我————我得走了。”陶惠敏说,声音细细的,被引擎声盖过一半。

“嗯。”司齐点点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挤出了一句最平常的,”路上当心。到了————给我写信。”

“你也是,別忘了给我写信。”陶惠敏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小包,飞快地塞进司齐手里,指尖冰凉,触到他的掌心,微微颤抖了一下,“给你————”。

“快去吧,別让车等。”他说,声音有点哑。

陶惠敏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像是藏了许多话,又像是什么都没说o

然后她转过身,小跑著奔向已经启动的卡车。

司齐站在原地,看著那深蓝色的娇小身影被人拉上车,看著卡车的后挡板合拢,看著那车子喷出一股白烟,笨重地掉头,驶出招待所坑洼的院子,拐上大路,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冬日清晨薄雾瀰漫的路尽头,只剩下一道浅浅的车辙印。

片刻,司齐才低下头,打开手帕,手帕里面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盒子,是他从未见过————最漂亮的手錶。

上海牌,上海牌手錶售价可不低,约等於普通职工3个月薪水,甚至更高。

他一直捨不得买!

没想到————

这姑娘,难道不知道我的稿费已经存了有三千多块了吗

平时用度的话,其实工资就够了。

咱大作家,根本不缺钱。

倒是陶惠敏,工资不高,还没有额外收入————

印第安纳州,布卢明顿的秋天,树叶正烧得金黄。

柳无忌教授的书房里,午后阳光斜穿过百叶窗,在橡木书桌上切出几道明晃晃的带子,灰尘在光里慢慢打旋。(柳无忌在印第安纳大学创办了东亚语文系,並担任系主任。)

桌上摊著本从国內寄来的《西湖》杂誌,外壳有些灰尘。

寄件人是国內一位老友,信里言辞恳切,近乎激动,说这期《西湖》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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