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罚站以及罚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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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教了十几年书,第一次觉得《论语》还能这么接地气。
“坐下吧。”孔夫子的语气比刚才温和了些,“话糙,理不糙。”
岁岁“哎”了一声坐下,两条小短腿又得意地晃起来。
孔夫子的目光转向赵露诗:“赵露诗,你也说说。”
赵露诗站起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朋友从老远来,大家一起聊天吃饭,心里也高兴。”她说完看了岁岁一眼,岁岁冲她挤了挤眼。
孔夫子点了点头:“说得不错。”
接着叫花颜。
花颜站起来,声音软软糯糯的:“朋友来了要招待,不然人家下次不来了。”
底下又是一阵哄笑。孔夫子没绷住,嘴角翘了一下:“嗯,也有道理。”
花桓最后一个站起来:“有朋自远方来,是志同道合的人来了,能一起切磋学问,所以高兴。”
孔夫子这才露出满意的表情:“花桓解得最好。”
卫麒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抄的,肯定是事先背好了。”
孔夫子没理他,合上书正要说话,沈祭酒从外面踱了进来。
他背着手在学堂里走了一圈。
“孔夫子觉得这四位学生如何?”沈祭酒问。
孔夫子犹豫了一下:“永安郡主人虽小,悟性却不差,就是有些话太俗。其他三个底子还行,能跟得上。”
沈祭酒“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学堂里那些交头接耳的学生,最后落在四个小豆丁身上:“既然如此,就让他们旁听一个月。一个月后考评,不及格的退回启蒙班去。”
卫麒麟“噌”地站起来:“祭酒大人!这不公平!凭什么他们四个说进就进?我们当初考了三场才进的启智班!”
沈祭酒看了他一眼:“你三岁进学时考了三场?”
卫麒麟噎住了。
他三岁被他爷爷卫夫子抱进国子监,压根没考。
沈祭酒背着手往外走,丢下一句:“有本事一个月后把他们比下去,没本事就闭嘴。”
卫麒麟脸涨得通红,一屁股坐回去,恶狠狠地瞪了岁岁一眼。
岁岁压根没看他,低着头从荷包里摸出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半给赵露诗,又掰了一半给花颜,最后剩一点塞进自己嘴里。
孔夫子揉了揉太阳穴:“岁岁,课上不许吃东西。”
岁岁赶紧把桂花糕咽下去,举起小手:“先生我错了,下不为例。”
孔夫子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个月怕是不太好过啊。
卫麒麟在后面咬牙切齿:“一个月,就一个月,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哭。”
……
在启智班旁听的前三天,岁岁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孔夫子讲《论语》,她竖着耳朵听一遍,回头就能一字不差背出来。
孔夫子讲“温故而知新”,岁岁立马接话:“意思就是昨天吃的桂花糕今天再吃一块,还是香。”
孔夫子气得胡子翘得高高的,让她背原文,她小嘴叭叭跟倒豆子似的,一个字都没有磕巴。
讲《诗经》里的“关关雎鸠”,岁岁举手问:“先生,雎鸠好不好吃?”
孔夫子差点把戒尺拍断。
启智班的规矩跟启蒙班,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启蒙班先生都是哄着孩子,答错了也没关系,打瞌睡了轻轻敲一敲桌子,以示提醒。
而孔夫子手里那把戒尺往讲台上一拍,所有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
晨读迟到?门口给我站着去,半炷香起步。
作业没写?伸出手心先打三下,打完了还得补。
岁岁前两天规规矩矩的,到了第三天就立马现了原形。
那天早上,花想容亲自来掀岁岁的被窝。
小丫头裹着被子滚成一团,嘴里嘟囔:“再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花想容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晃了好几下,岁岁眼睛都没睁开,歪头又睡过去了。
结果等到她爬起来穿好衣服出门,到国子监的时候,晨读的钟声已经敲过了。
孔夫子背着手站在学堂门口,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岁岁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跑过来,看见夫子的脸色,扭头就想跑。
花颜一把拽住她的袖子:“跑什么呀,越跑罚得越重。”
岁岁被拎到墙根下站着,孔夫子扔下一句罚站半炷香,转身进了学堂。
赵露诗想陪她站,被孔夫子一个眼风扫过去,灰溜溜地走了。
岁岁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腿就有点酸了。
半炷香跟半辈子似的。
她扭了扭屁股,又扭了扭,忽然发现墙根下有蚂蚁正在搬家。
每只蚂蚁背上都扛着白点点,瞧着怪有意思的。
岁岁蹲下去,伸出一根手指头往蚂蚁队伍前一拦,领头的蚂蚁撞上她的手指头,愣了愣,绕了个弯继续走。
岁岁忍不住笑起来,又伸出另一根手指头去拦。
“岁岁!”
孔夫子的声音从背后炸过来,岁岁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抬头看见孔夫子手里握着戒尺,站在门槛里,怒发冲冠。
“罚站你数蚂蚁?你倒是会自己找乐子!”孔夫子气笑了,“进来!《弟子规》抄一遍,放学前交给我!”
岁岁瘪着嘴进了学堂,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认字不少,可写字慢,一笔一画跟绣花似的,《弟子规》三百六十句,一句十二个字,四千多字抄一遍,她抄到天黑也抄不完。
正发愁呢,坐她斜后面的陆怀瑾轻轻踢了一下她的凳子腿。
陆怀瑾冲岁岁使了个眼色,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岁岁看懂了,三哥的意思是:“别急,我帮你抄”。
中午睡午觉的时候,陆怀瑾趁别人不注意,把岁岁的本子拿过来,替她抄了一半。
他字写得快,又工整,跟岁岁那狗爬一样的字放在一块儿,明眼人都知道不是一个人写的。
岁岁趴在桌上给他扇风:“三哥你最好了,回头我让我娘给你做糖蒸酥酪吃。”
陆怀瑾头也不抬:“两碗。”
“三碗都行!”
下午,孔夫子收本子的时候,翻了两页脸色就不对了。
他看看前半本,又看看后半本,再看看岁岁和陆怀瑾。
“陆怀瑾。”孔夫子把本子往讲台上一拍,“是你替她抄的?”